這一晚，典當行里的動靜，註定是不小的。
那件極其昂貴的暗黑女騎士皮甲，還是沒能扛過李沐那雙大手。
胸前那幾根皮質的綁帶，在劇烈的掙扎中直接被崩開了兩根。
而那把做工精良的道具長劍，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個貨架的角落裡，只剩下那雙過膝的黑色長筒皮靴，還掛在艾薇的腿上。
這女人本來就是個瘋子，一旦進入了那種角色扮演的沉浸狀態，那种放開程度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那個慘白扭曲的鬼臉面具，直到最後都被她死死的攥在手裡，也不知道是當成了道具，還是當成了某種極限刺激的助燃劑。
一直折騰到快凌晨三點。
這場萬聖節的暗黑主題狂歡，才終於宣告結束。
……
第二天清晨。
李沐是被外面街道上打掃衛生的動靜給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艾薇早就已經醒了。
這女人只穿著他的一件白襯衫，正光著兩條大長腿，縮在店裡那張真皮沙發上。
她抱著那台單眼相機，一張張的翻看著昨晚拍攝的照片，那副專注的模樣，簡直跟昨晚判若兩人。
「我說女騎士大人，你不困嗎？」
李沐坐起身，隨手從旁邊撈了條毯子扔給她。
「困什麼啊！」
艾薇興奮的轉過頭，把相機螢幕懟到李沐面前：「李，你快看！我們昨天晚上簡直是天才！」
「這張，還有這張！這種壓迫感和張力，比那些專業影棚拍出來的都好！」
她指著其中一張李沐戴著鬼臉面具，將她整個人抵在防爆玻璃上的照片，眼睛都在放光。
「這組照片要是發出去，我這個月的粉絲量，絕對能再翻一倍！」
「行行行，你厲害。」
李沐懶得跟她爭這個，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
「不過我提前說好，我這張臉可不能出鏡。」
「那是當然！」
艾薇撅了撅嘴：「我最多把你這隻手拍進去，剩下的都用面具擋著。」
「再說了，那些人只會關注我這身衣服。」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情不願的把相機放下，開始滿地找自己被扯壞的皮甲。
「我今天下午還有個趕場活動，得趕緊回去休息補個覺了。」
看著她在店裡滿地撿衣服的狼狽樣，李沐忍不住笑了。
「下次要是想玩，提前跟我說，我給你留著場地。」
「那可不行。」
艾薇終於套上了自己的皮甲，只是那胸前的綁帶斷了兩根，只能勉強用外套蓋住。
她走過來，趁著李沐不備，狠狠的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驚喜和意外，才是最刺激的。」
「下次，我要玩個更刺激的。」
丟下這句撩人的話後，艾薇扯過李沐那件黑色連帽長風衣，提著那把道具劍，腳步有些虛浮的溜出了典當行。
李沐洗了個冷水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站在店門口伸了個懶腰，看著外面那已經徹底大變樣的街道。
昨晚還掛滿南瓜燈、貼滿假蜘蛛網、到處都是嬉笑打鬧的孩子的唐人街。
今天早上，彷佛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街道上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被踩碎的南瓜殼、五顏六色的糖紙、還有喝空了的酒瓶子。
幾個市政清掃工正拿著大掃帚和垃圾車，慢悠悠的清理著這些狂歡過後的痕跡。
那些店鋪門口的鬼怪裝飾品，也都在被老闆們一一取下，重新塞回倉庫里。
一場喧鬧散去，一切都得回歸到最真實的生活里。
李沐拉開捲簾門，坐進老闆椅上，給自己沖了杯濃咖啡。
早上九點半，店裡就來了第一位客人。
來人是個白人小伙，看著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昨天派對上的骷髏T恤，一頭金髮亂得像雞窩，眼下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走路都在打晃，估計是昨晚酒還沒醒。
「老闆……我想當塊表。」
小伙子走到櫃檯前，聲音沙啞，一開口就是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看著還挺新的天梭表，往櫃檯上一擱。
「急用錢？」
李沐戴上手套，拿起那塊表檢查。
「別提了。」
小伙子一臉的生無可戀，捂著腦袋倒苦水：「昨天萬聖節，我為了在那個派對上撐面子，請了一堆朋友喝酒，還買了一堆昂貴的道具服。」
「一晚上下來，我把這個月的房租錢全都花光了，信用卡也刷爆了。」
「今天早上房東給我發資訊，要是三天內交不上房租，就要把我趕出去。」
李沐聽著，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在美利堅，這種為了狂歡一晚而把自己搞破產的年輕人，簡直是數不勝數。
這些人根本沒有儲蓄的概念，賺多少花多少，一遇到點事就得靠典當行救命。
也正因如此，每年萬聖節、感恩節和聖誕節之後，都是典當行生意最好的時候。
「表是真的，成色九成新。」
李沐把表放下：「但天梭這個牌子，最近二手價格掉得厲害，我最多給你兩百刀樂，死當。」
「兩百？這表我買的時候花了一千二啊！」
小伙子一臉痛心疾首。
「那我也沒辦法，我這兒又不是慈善機構。」
李沐語氣平淡：「你要是能等，可以自己掛到二手網上，也許能賣四五百，但你等得了三天嗎？」
「……行，兩百吧，我需要現金。」
小伙子極其沮喪的簽了字，抓著兩張百元大鈔，跌跌撞撞的走了。
【叮！觸發暴擊獎勵，獲得400美刀。】
緊接著，上午十一點多。
一對看著挺年輕的黑人夫妻，抬著一個巨大的家庭影院音響進了店。
「老闆，收這個嗎？」
那男人喘著粗氣，一臉尷尬的問道。
「這是我們上個月才買的，本來是為了在家開萬聖節派對用的。」
旁邊的女人接過話頭，臉上滿是懊悔：「結果昨晚派對搞得太大了，把鄰居家的窗戶給砸了，人家要我們賠一千二百刀的修理費，我們現在真是走投無路了。」
李沐檢查了一下那個音響。
牌子是知名的哈曼卡頓，音質確實不錯，市場價確實不便宜，成色也很新。
但這種大件家電太占地方，而且不好出手。
「三百刀樂。」
李沐直接報價：「死當，我還得幫你們把這大玩意兒搬到庫房去。」
「三百？這可是一千八買的！」
黑人男子有點急了。
「大哥，你這東西又大又重，我賣出去還得掛網上，還得等人上門來看，這中間的壓貨成本你算過沒有？」
李沐指了指自己店裡那本就不算寬敞的空間：「你要是嫌少，就抬回去吧。」
那對夫妻商量了半天，最後還是無奈的接受了。
「行吧，三百吧，起碼能還上一部分。」
【叮！觸發暴擊獎勵，獲得500美刀。】
接下來的時間裡，店裡的客人就沒斷過。
有當遊戲機的，有當耳機的，還有當各種珠寶首飾的。
來的人五花八門，理由卻大同小異——萬聖節玩得太瘋，把錢花光了。
李沐坐在櫃檯後面，一邊喝著咖啡，一邊不緊不慢的壓價收貨。
不到下午三點鐘。
他手裡的現金就已經收出去了將近兩千刀，而系統的暴擊獎勵，加起來足足有三千多美刀。
「美利堅人民真是可愛啊。」
李沐看著手機上不斷跳動的到帳資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