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店裡,李沐沒急著營業。
而是直接順著樓梯上了閣樓,換上一身寬鬆舒服的居家短袖和棉麻長褲。
等他踩著拖鞋走下樓時,典當行里已經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李沐吸了吸鼻子,順著香味,穿過了那道月亮門,來到了右邊的高階展示區。
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的灑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
那組寬大奢華的黑色真皮沙發上,蘇婉清正端正的坐在那裡。
面前的紅木茶桌上,放著一個白瓷大碗,裡面裝滿了熱氣騰騰的粥,旁邊還配著一小碟切得細細的榨菜絲。
「換好衣服了?」
蘇婉清聽到拖鞋的動靜,抬起頭,那雙溫柔的桃花眼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嗯,都快餓死了。」
李沐走過去,一屁股挨著蘇婉清坐下,那進口真皮沙發的觸感確實比左邊老櫃檯的破椅子舒服了不止一個檔次。
蘇婉清拿起勺子,細心的把粥面上的浮沫撇開,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直接送到了李沐嘴邊。
「慢點喝,剛熬出來的,還燙著呢。」
李沐張嘴把粥吞了下去,皮蛋的鮮香和肉絲的滑嫩瞬間在口腔里化開,從嗓子眼一路暖到了胃裡。
「蘇姐這手藝,就算這當鋪不開,我跟著你混吃混喝也能活得挺滋潤。」
李沐一邊咽著粥,一邊半真半假的誇了一句。
「你呀,現在兜里有錢了,說話也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蘇婉清嬌嗔的白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又舀起一勺遞了過去。
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的,一大碗粥很快就見了底。
李沐隨手拿過紙巾擦了擦嘴,看著身邊這個因為餵他吃飯而臉頰微微泛紅的女人,心裡那股子安逸勁兒被徹底勾了上來。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的攬住了蘇婉清那不盈一握的水蛇腰,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帶到了自己腿上。
「哎呀……你幹嘛!」
蘇婉清驚呼一聲,下意識的伸手摟住了李沐的脖子,那張溫婉的臉瞬間紅透了。
「吃飽了,做點飯後運動消消食。」
李沐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在那被旗袍包裹得極其豐腴的腰臀曲線上輕輕遊走,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要死啦你,這大白天的……」
蘇婉清嘴上抗議著,但身體卻極其誠實的軟了下來,像只吃飽喝足的貓咪一樣,乖乖的趴在李沐的胸口。
兩人就在這高階展示區里,伴隨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街坊吆喝聲,溫存膩歪了一小會兒。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也把李沐那點因為通宵奔波而產生的空虛感,給填得滿滿當當的。
「行了行了,真不能鬧了,我店裡還有一堆備菜的活兒等著我呢。」
眼看著李沐的手越來越不老實,大有要在這裡就地正法的趨勢,蘇婉清趕緊按住他那隻作亂的手,紅著臉從他腿上掙扎著站了起來。
「我得先回去了,店裡還開著門呢。」
她手腳麻利的收拾好茶桌,端著空碗,風風火火的跑回了隔壁。
看著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李沐笑著搖了搖頭。
把右邊展示區的燈光調暗,他溜達回左邊的櫃檯,正式開始營業。
沒過一會,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走進來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白人壯漢,大概四十多歲,滿臉未刮的絡腮鬍子,看著極其滄桑。
他身上穿著一件沾著油污的牛仔外套,頭頂戴著一頂印著某物流公司logo的破舊棒球帽,一進門就帶著一股子濃濃的柴油味。
典型的美利堅長途卡車司機。
「老闆,你這兒收表嗎?」
卡車司機走到櫃檯前,聲音有些疲憊,一邊說著一邊摘下帽子,煩躁的抓了抓油膩的頭髮。
「收。」
李沐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
司機一聽,趕緊從粗壯的手腕上解下一塊看著邊緣布滿劃痕的機械錶,啪的一聲拍在玻璃櫃檯上。
「夥計,這是塊百年靈的復仇者,真貨,我幹了好幾年卡車司機才攢錢買的。」
他急切的解釋道:「要不是我那輛破車的傳動軸在半路上突然斷了,維修廠那幫吸血鬼非要我先付一千五百刀的修理費才肯開工,我是絕對不會把它當掉的。」
「你看看能給多少,我只要湊個修理費就行!」
這哥們兒也是個倒霉催的。
在美利堅,長途卡車司機雖然收入不錯,但一旦車子在半路拋錨,那高昂的維修費和違約賠償金足以讓一個中產瞬間破產。
不過,李沐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他是個商人,不是救世主。
在這個殘酷的國家,每天破產的倒霉蛋多了去了,要是每個都去同情,他這當鋪乾脆改成慈善機構算了。
李沐戴上手套,拿起那塊沉甸甸的百年靈手錶。
表確實是真表,航空計時碼錶的機芯走時還算清脆。
但這成色,實在是慘不忍睹。
表圈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磕碰痕跡,藍寶石表鏡上甚至還有一條細小的裂紋,錶帶里的污垢更是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汗臭味。
「表確實是正品。」
李沐看了一分鐘,便將手錶放回櫃檯,摘下了手套。
「但這品相太差了,機芯估計也得大保養,而且沒有原裝盒子和保養卡。」
李沐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焦急的司機,毫不留情的報出了一個冰冷的數字。
「八百刀樂,死當。」
「厚禮蟹!八百?」
卡車司機瞬間瞪大了充滿血絲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沐:「你在開什麼玩笑!這表我買的時候可是花了好幾千美刀!」
「那是你買新表的價格。」
李沐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毫無起伏:「這表你戴著它在卡車上風吹日曬了不知道多少年,光是翻新保養這表殼錶帶的錢,都夠你再買塊新表了。」
「而且沒有原裝盒子和保卡,懂行的買家根本不會為這種戰損成色買單。」
李沐用極其公事公辦的口吻,無情的粉碎了司機的幻想:「八百刀樂,已經是看在這塊百年靈機芯還算耐操的份上了,你要是嫌低,可以拿著它去周圍其他回收店問問,看他們願不願意收這個快報廢的破表。」
卡車司機被這番話噎得死死的。
他一拳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嘴裡極其骯髒的咒罵著那些修車廠的吸血鬼。
但他沒有辦法。
車子壞在路上,每耽誤一天都是巨大的損失,他現在急需一筆現金,好讓修理廠的人開工。
在巨大的生存壓力面前,尊嚴和曾經心愛的手錶,都顯得一文不值。
「行!八百就八百!算老子今天倒霉!」
司機咬牙切齒的吼了一句,那雙粗糙的大手在死當契約上胡亂的簽下名字。
李沐極其痛快的點出八張百元大鈔,從櫃檯下面推了過去。
司機一把抓起錢,像拿著救命稻草一樣死死的攥在手裡,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典當行。
【叮!】
【觸發暴擊獎勵,獲得1200美刀。】
看著系統彈出的提示音。
李沐端起剛才蘇婉清留下的茶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八百刀成本,加一千二的暴擊,還能留下一塊翻新後至少能賣一千多的百年靈手錶。
這不發善心的冷血買賣,做起來也是相當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