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張寫著號碼的單據隨手扔進抽屜里,李沐靠在老闆椅上,心情大好。
這洛杉磯還真是個寶地,什麼型別的洋馬都能碰上。
不管是熱情奔放的,還是這種帶著點英倫腔,骨子裡悶騷的,只要你手裡有錢,總能找到不一樣的樂子。
下午兩點半,一輛有些年頭的福特猛禽皮卡停在門口。
車斗里跳下來個滿臂紋身,穿著破舊機車馬甲的白人壯漢,兩手抱著個沉甸甸的金屬疙瘩,哼哧哼哧的搬進店裡。
「嘿夥計,看看這個。」
壯漢把那坨金屬擱在地上,抹了把額頭的汗:「哈雷戴維森1970年剷頭發動機的缸體原件,我從一個破產的改裝廠庫房裡扒出來的。」
李沐走過去,沒嫌髒,直接上手摸了摸那滿是油污的散熱鰭片。
這東西在普通人眼裡就是塊廢鐵,但在那些痴迷復古機車改裝的老派美利堅人眼裡,這種原廠沒有暗傷的缸體,是用來翻新重組的極品配件。
他敲了敲缸壁,聽了聽聲音,沒有隱裂的悶響。
「缸體沒裂,但進排氣門的磨損太嚴重,得重新鏜缸。」
李沐站起身,扯了張紙巾擦手,語氣平淡:「三百刀,死當。」
「三百?這可是正宗的原廠剷頭!」
壯漢急了,揮舞著粗壯的胳膊。
「就三百。」
李沐看都沒多看一眼:「你這東西太占地方,我還得找懂行的修理廠去翻新,壓著資金,你要是願意自己去網上找改裝客,也許能賣七八百,但你得等。」
壯漢顯然等不了。
在美利堅,這種機車黨兜里通常掏不出一張整鈔,急用錢買啤酒都是常態。
「算你狠。」
壯漢罵罵咧咧的在當票上簽了字,抓過李沐遞過去的三張百元大鈔,頭也不回地走了。
【叮!觸發暴擊獎勵,獲得600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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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成本,加六百暴擊,回頭轉手賣個八九百不成問題。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李沐剛把外面的霓虹招牌點亮,一輛黑色的警用SUV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店門口的陰影處。
車門推開。
凱拉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走進來後,隨手把捲簾門按了下來。
她今天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那件標誌性的黑色戰術背心上沾著明顯的灰土,緊身的工裝褲膝蓋處還有一塊擦破的痕跡。
那張混血的冷艷臉龐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疲憊,連平日裡總是高高紮起的馬尾,此刻也有些鬆散。
自從上次在她那棟比弗利山莊的別墅里,兩人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完成了一場堪稱慘烈的交流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店裡。
「今天這仗打得挺辛苦?」
李沐沒去問她辦了什麼案子,只是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端了一個南美幫派的地下製毒窩點。」
凱拉接過水杯,大口喝了半杯,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站在櫃檯外,而是直接繞過半扇門,走進了右邊的高階展示區。
「我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走到那組寬大的真皮沙發前,轉過身,背對著李沐。
「幫我一下。」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得的軟弱。
李沐走上前。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伸出手,搭在她戰術背心側面的金屬卡扣上。
「咔噠,咔噠。」
兩個沉甸甸的卡扣被解開。
凱拉順勢脫下那件至少有十幾磅重的防彈背心,連同腰間的配槍,一起扔在了旁邊的茶桌上。
沉重的裝備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失去了戰術背心的束縛,她裡面那件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半透明的黑色緊身打底衫,瞬間貼合在肌膚上,將那驚人曲線勾勒得極其清晰。
凱拉整個人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她往後退了半步,背脊直接貼在了李沐的胸膛上。
「幫我按按肩膀,酸得厲害。」
她閉上眼睛,腦袋向後仰,靠在李沐的肩窩處,呼吸漸漸平穩。
李沐的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
沒有那些花哨的動作,只是用指腹和掌根,在她緊繃的斜方肌和頸椎兩側,力度適中地按壓。
常年的外勤任務,讓這女人的肌肉緊實得像是一頭充滿爆發力的雌豹。
但此刻,在這安靜的典當行里。
在這雙手的安撫下,這頭雌豹正慢慢褪去所有的防備。
隨著按摩的進行,凱拉原本緊繃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放鬆,那股子混合著硝煙味的荷爾蒙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逐漸發酵。
李沐的手指,順著她的肩膀,慢慢滑到了她的鎖骨。
然後,沒有再收回去。
凱拉的呼吸,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停頓。
她沒有睜眼,也沒有推開,只是那貼在李沐身上的後背,溫度開始急劇攀升。
「看來陳長官的體力恢復得不錯。」
李沐低頭,鼻尖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很輕。
凱拉轉過身。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早已經沒有了平常的冷酷,只剩下一片因為某種渴望交織而成的水光。
「少廢話。」
她揪住李沐的襯衫衣領,微微踮起腳尖,主動湊了上去。
沒有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試探,也沒有互相較勁的博弈。
這一次,更像是一種尋找宣洩出口的本能。
……
展示區深處的防爆玻璃櫃,反射著暗金色的射燈光芒。
光潔的玻璃面上,倒映著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剪影。
一件黑色的緊身打底衫,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扔在了那件戰術背心上,遮住了上面代表著聯邦權力的金色徽章。
那雙黑色的戰術軍靴,一隻倒在地板上,另一隻則被隨意的踢到了沙髮腳下。
真皮沙發的表面,在承受著某種節奏的壓力。
偶爾傳來的細碎聲響,被外面街道上駛過的汽車引擎聲巧妙地掩蓋。
玻璃櫃裡的那些名貴手錶,在某種規律的影響下,發出極其微弱的共鳴聲。
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有一種原始的律動。
那是一種在極度疲憊後,試圖用另一種極致感官體驗來填補空虛的瘋狂。
直到夜色徹底降臨。
這間隱蔽在唐人街角落裡的典當行,才重新回歸了那種令人安心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