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里的空氣比客廳還要沉悶。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甚至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史密斯夫人走到床邊,彎腰從床底下拉出兩個黑色的超大號旅行袋。
拉煉拉開。
一堆還沒來得及分類的珠寶首飾盒、名表包裝,以及幾個用防塵袋包著的愛馬仕包包,就這麼隨意的堆在裡面。
這些東西要是放在平時,隨便一件都是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
但現在,它們就像一堆等待處理的燙手山芋。
「都在這兒了。」
史密斯夫人直起身,那件真絲睡袍順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
她並沒有急著拉好衣服,反而用一種帶著些許挑逗的目光看著李沐。
「李先生,你可以開始驗貨了。」
李沐沒理會她那點欲擒故縱的小心思。
在商言商,他現在眼裡只有這些能換成美刀的貨。
他把揹包放在床頭柜上,拉開拉煉,拿出手套、寸鏡和強光手電。
戴好手套,李沐走到床邊,蹲下身子,開始從旅行袋裡一件件往外拿東西。
第一件,一條卡地亞的滿鑽獵豹項煉。
李沐戴上寸鏡,開啟強光手電,貼近了看鑽石的切工和鑲嵌工藝。
鑽石淨度很高,火彩很足,鑲嵌的爪子也沒有鬆動。
「正品,證書還在嗎?」
李沐頭也沒抬的問道。
「大部分都在包里,只有幾件年代久遠的找不到證書了。」
史密斯夫人抱著雙臂站在旁邊,回答道。
李沐點點頭,繼續看下一件。
一塊愛彼的皇家橡樹離岸型男表。
這顯然是她那個進去了的老公的物品。
李沐翻過表背,仔細檢視機芯的打磨和螺絲的痕跡,確認沒有被私人拆修過。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
臥室里安靜得只有李沐拆包裝和各種儀器碰撞的細微聲響。
三個愛馬仕Birkin,其中一個還是稀有的鴕鳥皮。
兩條梵克雅寶的高定項煉,五塊頂級瑞士名表,外加一堆零散的卡地亞和寶格麗首飾。
李沐摘下手套,把寸鏡扔回包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李先生,驗得怎麼樣了?」
史密斯夫人見他停手,立刻湊了上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這些東西,按現在的二手市場行情,如果拿到比弗利的那些寄售行慢慢賣,總價大概在三十五萬萬美刀左右。」
李沐報出了一個相當客觀的數字。
聽到這個數字,史密斯夫人眼睛亮了一下。
三十多萬美刀,足夠她離開洛杉磯重新安頓下來,過上一段體面的日子了。
「那李先生準備出多少?」
她充滿期待的看著李沐,甚至故意往前邁了一小步,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香水味直往李沐鼻子裡鑽。
「十五萬。」
李沐看著她,面無表情的吐出了兩個字。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凍結了。
史密斯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瞪著一雙藍眼睛看著李沐。
「你說多少?」
「十五萬美刀,一分不多。」
李沐語氣平淡,就像在一單很普通的交易。
「法克!你是不是瘋了!」
史密斯夫人瞬間暴跳如雷。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貴婦的矜持,指著那一床的東西大聲吼道。
「你剛才自己都說了,這些東西值三十五萬萬!你現在給我十五萬?你這是趁火打劫!你這個吸血鬼!」
她憤怒的抓起那條卡地亞滿鑽項煉,在李沐眼前晃了晃。
「光是這條項煉,我買的時候就花了八萬多美刀!你居然想用十五萬買下我所有的東西!」
面對她這副歇斯底里的樣子,李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走到窗前,拉開一點點窗簾的縫隙,看了一眼樓下街道上偶爾駛過的巡邏警車。
「夫人,我想你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李沐轉過身,眼神不帶一絲感情。
「我只知道,你老公現在正蹲在聯邦監獄裡,而你……」
李沐指了指這個昏暗的臥室。
「正像只老鼠一樣躲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公寓裡,連燈都不敢開得太亮。」
「這些東西,在正常市場上叫奢侈品,但在現在,它們叫涉案資產。」
李沐一步步逼近史密斯夫人,身上那股子強大的壓迫感讓對方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只要佛伯樂或者稅務局查到這批貨的下落,它們就會被立刻沒收,你連一美分都拿不到。」
「我花十五萬美刀買下這堆隨時可能給我帶來巨大麻煩的定時炸彈。」
李沐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的臉。
「我還要承擔洗錢的風險,還要動用安全的離岸通道把乾淨的錢轉給你。」
「十五萬美刀,買你下半輩子的自由和一張逃出美利堅的機票,你覺得貴嗎?」
這番話,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的砸碎了史密斯夫人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
她當然知道這些東西的風險。
她也聯絡過以前認識的那些地下商人,但那些人一聽說是史密斯家的東西,躲得比誰都快,根本沒人敢接手。
十五萬美刀,確實是腰斬再腰斬的跳樓價。
但如果沒有這十五萬,她連逃跑的本錢都沒有。
看著李沐那副毫無商量餘地的冷酷表情。
史密斯夫人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但很快,那股絕望變成了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她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抓住了那件真絲睡袍的帶子。
「李先生……」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沙啞。
隨著帶子鬆開,那件本就寬鬆的睡袍直接滑落到了地毯上。
一具保養得極好,成熟豐腴到了極點的白皙身體,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李沐的視線中。
「十五萬太少了。」
史密斯夫人光著腳,一步步走到李沐面前。
她抬起雙手,想要環住李沐的脖子,那雙藍眼睛裡滿是赤裸裸的誘惑。
「再加五萬。」
她貼近李沐的身體,聲音輕得像是在耳邊吹氣。
「這多出來的五萬,我用別的方式,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對於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面對這樣一個極品貴婦主動剝光了站在面前,這種誘惑力幾乎是毀滅性的。
但李沐只是低頭看了一眼。
他連手都沒抬,只是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她那試圖摟上來的雙臂。
「夫人,你的資本確實不錯。」
李沐看著她那錯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但這玩意兒在唐人街,五十美刀就能找個年輕的。」
「想用這個換五萬刀樂?」
李沐搖了搖頭,語氣里沒有半點溫度。
「你太高估自己了。」
這句毫不留情的羞辱,徹底擊潰了史密斯夫人所有的尊嚴和防線。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頹然的跌坐在了床沿上。
她雙手捂著臉,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在這個冰冷的利益面前,她曾經引以為傲的美貌和肉體,竟然變得如此廉價。
「哭完了嗎?」
過了幾分鐘,李沐看了看手錶,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哭泣。
「哭完了就給個痛快話,十五萬,賣不賣?」
「要是不賣,我現在就走,外面那些催債的,估計很快就能找到這個公寓了。」
這句話,直接掐住了她的死穴。
史密斯夫人抬起頭,那張精緻的臉上滿是淚痕和絕望。
她死死的盯著李沐,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但最終,她還是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力的垂下了頭。
「賣……」
她咬著牙,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個字。
「很好。」
李沐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從揹包夾層里,抽出了一張提前準備的空白死當契約,連同一支黑色簽字筆。
啪的一聲。
李沐把契約和筆拍在那張昂貴的大床上,就在這位光著身子的貴婦手邊。
「把名字簽上去。」
李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簽完字,這錢馬上就打進你的離岸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