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車廂里,那股黏糊糊的空氣一直持續了很久。
當賓利歐陸GT終於駛入唐人街邊緣的一片老舊社群時,這場無聲的服從測試才算告一段落。
李沐打了一把方向盤,將車穩穩的停在了一棟有些破舊的三層公寓樓下。
車子停穩。
副駕駛上的阮玉淑,像是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又被狠狠揉捏過一番的貓。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那張白皙的臉上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那件原本緊貼在身上的墨綠色奧黛,此刻已經凌亂不堪。
白色的絲綢長褲被攥出了無數的褶皺,隱約還能看到布料下那被按壓後留下的紅印。
她慌亂的整理著衣服,試圖把那些走光的地方重新遮掩起來,但一雙原本拿剪刀修花枝的手,此刻卻抖得連個扣子都扣不上。
剛才在車上的那段路程,對她來說簡直就像是在地獄和天堂之間走了一遭。
那種完全被人掌控,連抗拒的資格都被剝奪的屈辱感,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給徹底擊碎了。
「到了。」
李沐按下雙閃燈,靠在座椅上,用那種看戲的眼神看著她慌亂的樣子。
聽到李沐的聲音,阮玉淑身體一僵。
她咬著那有些發腫的紅唇,趕緊拿起放在前面的小手提包,滿腦子只想快點逃離這輛讓她失去尊嚴的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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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手剛剛碰到車門開關,準備推門下車的時候。
「等等。」
李沐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直接把她釘在了座位上。
阮玉淑回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明顯的後怕。
她不知道這個反覆無常的男人,是不是又要想出什麼折磨她的花招。
「阮老闆,我這大半夜的,冒著雨把你從郊區一路拉回市區。」
李沐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又是油錢,又是這真皮座椅的清理費。」
他看著阮玉淑那雙有些驚恐的眼睛:「你這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這車費,你打算怎麼結?」
聽到車費兩個字,阮玉淑愣住了。
她下意識的翻了翻自己的手提包,裡面除了一百多美刀和幾張銀行卡,根本沒多少現金。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
像李沐這種開著幾十萬美刀豪車的大老闆,怎麼可能真的在乎她包里那點可憐的油錢。
他要的,根本不是錢。
阮玉淑看著李沐那充滿侵略性的眼神,心裡一陣慘然。
她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在這個男人手裡了。
剛才在車上那一番折騰,已經把她作為女人的最後一點尊嚴給打得粉碎。
現在,既然人家開口要車費,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阮玉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緊緊抓著包的手。
她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那一絲屈辱。
然後身體微微前傾,慢慢的湊近了駕駛座。
帶著一股子混合著雨水和體香的味道,她那帶著一絲涼意的柔軟嘴唇,生澀的印在了李沐的臉頰上。
沒有深入,只是一個如同蜻蜓點水般的親吻。
親完之後,她迅速縮回身子,死死的咬著嘴唇,等待著李沐接下來的動作。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這個男人直接按倒在座椅上,或者被強行拖上樓的準備。
畢竟,在洛杉磯的底層社會,她見過了太多恨不得把女人連皮帶骨吞下去的男人。
然而。
一秒,兩秒。
預想中的動作並沒有出現。
「行吧。」
李沐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大發慈悲的勉強。
「這車費雖然給得敷衍了點,但看在你今晚這麼狼狽的份上,算你結清了。」
他按下中控鎖,副駕駛的車門咔噠一聲解開了。
「外面還下著雨,趕緊上去把衣服換了吧,別真凍病了,那我這趟司機可就白當了。」
李沐擺了擺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阮玉淑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李沐。
這就……結束了?
他不要別的了?
就只是親一下臉?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她的大腦一時間有些短路。
她呆呆的看著李沐那張平靜的臉,試圖在上面找到哪怕一絲一毫強忍欲望的痕跡。
但她什麼都沒看到。
這男人就像是真的只是收了一筆普通的車費一樣,從容不迫。
「還愣著幹嘛?想我留下來過夜?」
李沐看著她傻愣愣的樣子,挑了挑眉。
「啊……不……不是!」
阮玉淑如夢初醒,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她趕緊推開車門,鑽進了細雨中。
她踩著被雨水泡軟的步子,快步衝進了公寓那昏暗的樓道里。
剛跑上二樓的拐角處,她確定李沐看不見自己了,這才停下腳步。
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原本,逃離那個充滿壓迫感的車廂,她應該感到慶幸,感到劫後餘生才對。
可是。
當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緊緊貼在身上,將她那引以為傲的曲線展露無遺的奧黛。
再摸了摸自己那張哪怕不化妝,在唐人街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臉蛋。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突然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起來。
為什麼?
他明明已經把自己逼到了那種地步,明明自己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為什麼沒有繼續?
難道自己這副身體,就只值他臉頰上的那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難道在他的眼裡,自己連讓他失去理智的魅力都沒有嗎?
這種身為女人的被無視的挫敗感,竟然比剛才被他強行欺負時,還要讓她感到難受。
一種矛盾到了極點的心情,死死的揪住了她。
樓下,那輛深藍色的賓利並沒有立刻開走。
李沐坐在車裡,點了一根煙,悠悠的吐出一個煙圈。
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
這是訓犬最基本的常識。
如果剛才他得寸進尺,強行把她拿下,或者是跟上樓去。
那這女人心裡那根已經繃到極限的弦,很可能會直接崩斷,就算得到了,也是個毫無感情的木頭人。
而且彈簧壓得太緊,是會反彈傷人的。
只有像現在這樣,在她自尊心被徹底擊碎,甚至做好了獻身準備的時候,突然放她一馬。
這種不上不下的落差感,會對一個極度自信的女人造成毀滅性的心理打擊。
不用他去主動,這種自我懷疑,會像毒藥一樣在她心裡生根發芽。
用不了多久。
這朵帶刺的安南玫瑰,就會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自己把刺拔光,乖乖的躺平任人採擷。
這,才是海王狩獵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