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洛杉磯的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打在凌亂的臥室地板上。
那件黑色皮質束腰和深紅色的天鵝絨披風,早就在昨晚的戰鬥中被踢到了角落裡。
李沐從大床上坐起來,正準備拿過搭在床頭柜上的襯衫。
一雙白皙修長,還穿著那條破了幾個洞的黑色漁網襪的腿,突然從被子裡伸了出來。
它像藤蔓一樣,從後面直接纏上了李沐的腰。
「李,這麼早就要走啊……」
艾薇那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聲音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子還沒散去的慵懶。
她整個人貼了上來,臉頰在李沐寬闊的後背上蹭了蹭。
「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跟我再戰一場?」
李沐沒回頭,伸手握住那條纏在腰上的大腿。
指腹隔著那層粗糙的漁網紋理,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
「還記不記得,昨晚在那面鏡子前,是誰一直喊著腰酸背痛讓我停下的?」
被李沐一句話戳破了昨晚求饒的窘態,艾薇的臉上飛起一抹紅暈。
「那……那是我沒準備好嘛。」
她小聲嘟囔著,那條腿不僅沒收回去,反而更大膽的在李沐身上蹭了兩下,帶著明顯的撩撥。
「你要是再待會,說不定……說不定就是你向艾薇女王跪著求饒呢?」
這小妖精,恢復了一點體力,又開始在這兒不知死活的撩撥了。
「行了,別在這兒死撐了。」
李沐並沒有被她這點小把戲給勾住。
他把那條還在作亂的腿從腰上拿下來,直接按回了被子裡。
「我要是再待下去,估計你這三天都別想開直播了。」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的穿好衣服,轉頭看著床上一臉幽怨的艾薇。
「好好補個覺,以後多的是機會讓你跪著叫主人。」
丟下這句話,李沐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公寓。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讓人頭腦清醒。
開著那輛寶藍色的賓利歐陸GT,李沐一路疾馳,回到了唐人街的典當行。
上二樓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利落的休閒裝。
等他下樓拉開捲簾門,正式開始營業的時候,時間剛剛指到早上九點。
剛開門的時候,街面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李沐給自己泡了杯紅茶,靠在老闆椅上,拿起平板電腦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最新的洛杉磯新聞。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
九點半。
十點。
十點半。
整整一個多小時過去,店裡連個來問路的都沒有。
這當鋪的生意就是這麼現實,沒有那種天天排隊交錢的好事。
就在李沐把茶杯里的茶水喝到第三遍,已經有些寡淡無味,正尋思著要不要去隔壁找蘇婉清聊聊天的時候。
門外終於傳來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一輛看著非常普通的黑色福特轎車,停在了馬路邊一個不太顯眼的停車位上。
車門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白人壯漢率先走了下來,他警惕的四下張望了一圈。
然後,才沖著副駕駛招了招手。
副駕駛上下來一個中年的白人男子。
這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寬大夾克,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棒球帽,甚至還戴著個黑色的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兩人一前一後,步履匆匆的穿過街道,推開了典當行的玻璃門。
走在前面的壯漢,正是凱拉那個老油條搭檔,聯邦探員湯米。
「李,上午好啊。」
湯米一進門,就先是熟絡的沖著李沐打了個招呼。
然後,他非常謹慎的轉過身,把玻璃門關嚴實,順手把門上的百葉窗給拉了下來,擋住了外面街道的視線。
這副做賊心虛的架勢,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搶劫的。
「湯米警官。」
李沐坐在椅子上沒動,看著他這番操作,嘴角微微上揚:「你這陣仗搞得挺大啊,怎麼,今天不當探員,改行當中情局特工了?」
「別開玩笑了李,干我們這行的,小心點總沒大錯。」
湯米嘿嘿一笑,走到櫃檯前。
他把身邊那個一直低著頭,神色明顯有些緊張的中年男子拉到前面。
「李,這是我跟你提過的,局裡的其中一位老夥計,你可以叫他老喬。」
湯米簡單的介紹了一句,沒有提這人的全名,更沒提他在局裡的具體職務。
這種灰產交易,最忌諱的就是底細太清。
老喬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神色憔悴,髮際線已經嚴重後移的臉。
他眼底滿是紅血絲,一看就是熬了不知道多少個大夜,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走投無路的頹廢感。
「李老闆,你好。」
老喬看著李沐,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里還帶著些許警惕。
畢竟,作為一個聯邦探員,跑到唐人街的當鋪來出手贓物,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這輩子的職業生涯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喬先生,不用緊張。」
李沐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桌上的茶壺,拿了個新杯子給他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既然是湯米介紹來的,那就是自己人。」
「在我這兒,沒有聯邦探員只有顧客,你拿錢走出這個門口,我們誰也不認識誰。」
李沐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穩重。
「我的規矩很簡單,只要東西沒問題,價格一定會是同行中最高的,而且絕對保密。」
聽到這番話,老喬那緊繃的肩膀才稍微鬆弛了一點。
他轉頭看了看湯米,湯米沖他點了點頭,給了個放心的眼神。
老喬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手伸進了那件灰色的寬大夾克內側口袋裡。
「李老闆,我最近遇到了點大麻煩。」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用黑色絨布包著的東西,慢慢的放在了玻璃檯面上。
「我跟妻子正在打離婚官司,她有個吸血鬼的律師表哥,不僅向法院申請凍結了我的工資卡,還要分走我未來一半的退休金。」
「我現在連打官司的律師費都拿不出來,只能把這東西拿出來變現了。」
隨著老喬的話音落下。
他伸手,緩緩的揭開了那層黑色的絨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