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掃把將地上那堆發黃的超市優惠券掃進垃圾袋。
至於那個花了二十美刀收來的老式鐵皮保險箱，雖然外殼生鏽，但裡面的機械鎖芯完好無損。
李沐把它搬進庫房角落，留著自己平時放點零碎雜物也挺好。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五點半。
外面的陽光開始變暗，唐人街的夜市漸漸熱鬧起來。
李沐把店門關上，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隔壁蹭飯，而是直接上了二樓閣樓。
今晚七點是佳士得的秋季專場拍賣會。
雖然艾米麗在電話里說不需要太正式，但那種場合，穿個大褲衩踩雙拖鞋過去，未免太跌份了。
李沐沖了個澡，從衣櫃裡挑了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裡面搭著件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隨意的解開兩顆扣子。
他又從櫃檯上，取出了前陣子從那個男公關手裡收來的百達翡麗鸚鵡螺。
底蓋上那行膩歪的刻字，已經被他用店裡的拋光機給徹底打磨平了。
雖然損失了一點金重，但自己戴著撐場面完全看不出毛病。
把表戴在左手腕上，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
鏡子裡的年輕人身材挺拔，少了幾分市井當鋪老闆的算計，多了一股子華爾街新貴的派頭。
拿著那張黑金色的VIP邀請函走下樓。
李沐拉開捲簾門走出去，鎖好大門，轉身準備去開車。
「喲，我當是誰呢。」
一道帶著戲謔的嬌媚女聲，從對門傳了過來。
蔣琳正站在琳瓏閣的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團扇，上下打量著李沐這身行頭。
「李大老闆今天這是吃錯藥了？穿得這麼人模狗樣的。」
她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聞了聞李沐身上的古龍水味，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酸意：「怎麼，今晚這是要去比弗利山莊的哪個富婆家裡上鍾啊？」
「去談筆大生意，順便掙點奶粉錢。」
李沐沒跟她貧嘴，順手在她那纖細的腰肢上捏了一把：「今晚有正事要辦，你店裡那道新菜，改天我再抽空過來慢慢品嘗。」
「切，誰稀罕你來品嘗，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蔣琳拍開他的手，嘴上雖然不饒人，但還是順手幫他把西裝領口的一點褶皺給撫平了。
「早點回來，別在外面被那些野女人把魂都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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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笑了笑，拉開路邊那輛深藍色賓利的車門，坐了進去。
發動機轟鳴，車子匯入傍晚的車流，徑直朝著洛杉磯市中心駛去。
四十多分鐘後。
賓利停在了千禧大酒店門前的廣場上。
作為洛杉磯老牌的五星級酒店，今晚這裡豪車雲集。
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一輛接著一輛的停在紅毯邊緣，穿戴講究的泊車小弟忙得腳不沾地。
李沐把車鑰匙扔給迎上來的侍應生，邁步走進了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
順著指示牌，他直接來到了三樓的宴會廳門前。
門口站著幾個身高體壯的黑衣安保，正在核對入場人員的邀請函。
李沐剛走過去。
一道穿著深藍色晚禮服的倩影，就從大廳內側迎了上來。
是艾米麗。
她今天脫掉了平時那套刻板的職業西裝，換上了一件無袖的深藍色絲絨長裙。
裙子的剪裁非常大膽，不僅將她那高挑骨感的身材完美勾勒出來，後背更是直接露出一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膚。
那一頭烏黑的長髮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掛著兩顆溫潤的南海珍珠耳墜。
臉上化著精緻的晚宴妝，連平時那副用來遮掩鋒芒的細框眼鏡也摘掉了。
整個人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散發著一種冷艷高貴的氣質。
「李先生，您很準時。」
艾米麗走到李沐面前停下。
當她看清李沐今天這身西裝革履的打扮，還有手腕上那塊泛著金光的百達翡麗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明顯閃過一絲驚艷。
之前在那個昏暗的當鋪里，這個男人總是穿著隨意的休閒裝，帶著股懶散的市井氣。
沒想到換上正裝之後，這氣場竟然絲毫不輸給現場那些身價過億的財閥貴公子。
「王大拍賣師今晚這身打扮，倒是讓我有點認不出來了。」
李沐把邀請函遞給旁邊的安保，目光在艾米麗那光潔的肩膀上掃了一圈，笑著說道。
「早知道你穿得這麼隆重，我就該打條領帶過來。」
「您這樣就很好，很有風度。」
艾米麗被他那直接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熱，下意識的想起了上次在當鋪里被他托住臀部的觸感。
她趕緊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掩飾住內心的那一絲慌亂。
「拍賣會還有二十分鐘開始，我帶您去座位上。」
兩人並肩走進寬敞的宴會廳。
大廳里已經坐了七八成的人，大多是些頭髮花白的白人老頭，以及不少穿著考究的亞裔面孔。
衣香鬢影，交杯換盞，空氣里全是金錢和上流社會的味道。
艾米麗帶著李沐，一直走到了最前面的第三排中間位置。
這裡的座位視野極佳，而且每個座位旁都配有一個小巧的號碼牌。
「李先生，這是為您留的位置。」
艾米麗壓低聲音，替李沐拉開椅子。
在李沐坐下的時候，她順勢彎下腰，湊到李沐的耳邊。
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氣飄進李沐鼻子裡。
「看到第一排左手邊那個穿著唐裝的老人了嗎？」
艾米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斜前方。
李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裡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華人老者，手裡正拿著圖錄在翻看，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的助理。
「那是舊金山過來的陳老先生，在北美華人收藏界名氣很大，最喜歡收集晚清時期的名人墨寶。」
艾米麗繼續低聲介紹道：「還有第一排右邊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是從紐約飛過來的獨立藝術品經紀人，背後代表著幾個矽谷的華人新貴。」
「今天下午預展結束前，他們兩撥人都特意找我瞭解過那份左公手札的細節。」
艾米麗轉過頭，距離李沐的臉只有不到十公分，那雙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們今晚都是沖著您的東西來的，等會兒競拍起來，場面絕對會非常精彩。」
看著近在咫尺的紅唇，還有因為彎腰而微微敞開的晚禮服領口。
李沐沒有去看那兩個大藏家，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艾米麗的臉上。
「能拍出高價，那都是艾米麗小姐的功勞。」
李沐聲音平淡：「等拍賣會結束，這慶功酒，你可得陪我喝兩杯。」
艾米麗迎上他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
她直起身子，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職業微笑。
「那是自然，我還要去後台做最後的準備，李先生請自便。」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有些匆忙的走向了拍賣台後方的通道。
李沐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拍賣圖錄隨手翻了翻。
這幫有錢人搶得越凶，他的口袋就越鼓。
這場資本的遊戲，他只需要坐在這裡，安靜的看著他們表演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