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劉的匯報後，張元通的瞳孔立即一縮。
因為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條老蛇，確實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外形上的不一樣，而是氣質上的不一樣。
如果說之前的老蛇，像是一把生鏽菜刀的話。
那麼現在的老蛇，就像是一把剛剛開過刃的利劍。
它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了一股凌厲的氣勢。
那種氣勢，張元通只在一種人身上感受過。
修煉者！
也就是說。
那條老蛇，搖身一變，已經變成了一條修煉的蛇。
「這不可能！」
張元通這次沒能忍住心中的震驚，脫口而出。
聲音里也透出一股難以置信。
趙鐵軍也在盯著螢幕，和小劉有著一樣的感受。
可具體是什麼感受，他卻看不出來，更說不上來。
只是隱隱約約地覺得，那條老蛇，確實變得和先前不一樣了。
這會聽到老道長的聲音後，他連忙轉頭看了過去，好奇問道，「張道長，您怎麼了？」
「那條老蛇，已經踏入了修煉的門檻。」
張元通的目光，緊緊盯著螢幕，語氣里也罕見地多了一抹嚴肅。
「你們看它的移動方式。
那不是本能的遊動，而是運用了靈氣驅動的結果。
還有它身體表面，散發出來的那一層螢光。
那是靈氣在體表流轉的標誌。
它之前還只是一條普通的蛇妖，現在居然學會了煉化靈氣？」
趙鐵軍雖然不懂靈氣煉化的竅門。
但是他聽得出來，張道長很是震驚。
而能讓一位甲等評級的老天師如此震撼，足以說明這件事情，非常不簡單。
「張道長，您的意思是，那條蛇變強了？」
「不是變強，是它已經脫胎換骨了。」
張元通這一次的聲音都變了。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有人……嗯，不對，是有某個存在，傳授給它功法，並教會了它如何修煉。」
功法？
修煉？
趙鐵軍聽到這裡，心臟猛地一沉。
他瞬間就明白了張道長這話的意思。
在這座山上，能夠傳授給那條老蛇功法的存在，只有一個。
那條蛟龍！
接著，趙鐵軍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想要驗證自己的猜測。
「張道長，您的意思是，那條蛟龍，教會了這條老蛇怎麼修煉？」
「除了它，還能有誰？」
張元通不禁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但是他的聲音里，還是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震撼感。
「趙處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那條蛟龍，它不僅自己強得離譜。
而且，它還可以點化其他的妖獸。
它隨手一指，就能讓一條不入流的小蛇妖。
在短短的一個小時之內，踏入修煉的門檻。」
這一刻，趙鐵軍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嵐和小劉等人，也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雖然不懂修煉上的事情。
但是張道長說的話，他們卻聽得很明白。
那條蛟龍，不僅實力強悍到沒邊，還會指點其他的動物。
它能讓一條普通的蛇，眨眼就變成一條修煉的蛇。
如果那條蛟龍願意的話，豈不是能讓一群普通的動物，都變成了一群妖獸？
「這……」
趙鐵軍張了張嘴，心裡掀起一股驚濤駭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這個真相，來得實在是太駭人了！
而姜晚檸聽到這裡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彈幕已經炸成了一顆顆流星。
「臥槽臥槽臥槽！！！那條老蛇真的在發光耶！」
「不是吧？一條普通的蛇都能修煉？那我算什麼？我連蛇都不如？」
「完了完了！我的世界觀，今天已經碎成渣了，撿都撿不起來啦。」
「所以，那條蛟龍不僅自己牛逼，還能讓小弟也跟著牛逼？」
「蛟龍：我一個人刷副本沒意思，帶個小弟一起玩。」
「媽呀！我怎麼感覺這條老蛇，接下來要搞事情了？」
「不是，樓上的你們，清醒點啊，什麼修煉的老蛇，那都是直播效果好吧？」
「晚檸姐，攤牌吧！快跟我們說，剛才直播的所有畫面，都是你熬了幾個通宵後寫出來的劇本，不然我的心臟承受不住啊……」
而就在這時。
畫面中的老蛇，忽然加快了速度。
它像一支離弦的箭，從暗河入口彈射而出，然後沿著河道，飛快地向上游去。
它的速度之快，讓無人機都差點跟丟了。
小劉見此一幕，連忙調整遙控器，讓無人機加大馬力，這才勉強跟上了老蛇的軌跡。
「它這是要去哪裡？」
趙鐵軍這時已經回過神來，忍不住皺眉問道。
張元通先是搖了搖頭，再沉吟道，「不知道，但是……它看起來，好像是在執行什麼命令。」
命令？
趙鐵軍心頭一震。
難道是那條蛟龍，給老蛇下了命令？
不然的話，老蛇怎麼會突然離開洞穴？
畫面中，老蛇繼續飛快地遊動。
它游過暗河，穿過岩石裂縫，再穿過地下湖泊的邊緣……
最後。
它從一個隱蔽的洞口裡，鑽了出來。
那個洞口，在半山腰的一處峭壁上，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老蛇從洞口鑽出來後，並沒有停留，而是直接朝著山脊的方向，遊了過去。
它的速度依舊很快，快到讓無人機都跟不上了。
小劉咬著牙，把電量推到最大，也解除了靜音模式。
無人機立即發出「嗡嗡嗡」的聲音，跟著追了上去。
而就在這時。
畫面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很古怪。
不像是動物，也不像是人。
它的形狀也在不斷地變化，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姿態。
時而像是一個佝僂的老人。
時而像是一隻四肢著地的野獸。
時而又像是一團扭曲的陰霧……
只見它在灌木叢中，飛快地移動著，方向也和老蛇一樣，都是朝著山脊的另一側衝去。
「那是什麼東西？！」
趙鐵軍率先驚呼一聲。
張元通的瞳孔再次一縮，臉色也跟著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活了八十七年，見過無數的精怪妖獸。
但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那個東西的氣息，也太邪門了。
不是惡，也不是善。
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本能的貪婪。
那種貪婪，讓張元通的後背，都不禁冒出了一層冷汗。
而在這時。
趙鐵軍反應過來了，聲音急促地說道，「小劉，快！快讓無人機跟緊它！」
「是！」
小劉這會已經緊張到，手心都在冒汗。
畢竟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在不斷地打碎他的三觀和認知。
而眼下他也不敢分心，連忙操作無人機，試圖靠近那個身影。
但是，那個身影移動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讓無人機的攝像頭，都無法穩定地捕捉到它的全貌，只能勉強地拍到一些模糊的畫面。
而就在眾人努力辨認那個東西的身份時。
老蛇忽然加速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道灰褐色的閃電，在灌木叢中一閃而過。
最後。
它出現在了那個身影的前方，擋住那個未知東西的去路。
那個身影也停了下來。
畫面中，它的形狀終於穩定了下來。
它看起來像是一隻巨大的蜥蜴？
但是它的身體比例，完全不對。
它的四肢太長了，長到像是被硬生生拉長了一樣。
還有它的尾巴也太粗了，粗到比它的身體還要大。
更有它的腦袋，形狀像是一個倒三角，上面長著兩隻血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老蛇，散發出一種貪婪，欲要吞噬一切的光芒。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趙鐵軍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而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張元通。
是林嵐。
只見林嵐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聲音也變得有些不穩。
「處長，這個東西，我好像見過……」
趙鐵軍猛地轉頭看向她，「你說什麼？」
「就在上級，最近下發的內部檔案裡面……」
林嵐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一個通緝令，通緝的是一種詭異物。
非人非獸，來歷不明，實力不強。
但是它非常地貪婪，所過之處，所有的靈氣都會被它掠奪一空。
它也不僅吞噬靈氣，還吸食任何活物的鮮血。
而且，它的身體會不斷地變異。
每一次吸食完靈氣或鮮血後，都會變得更加地強大。」
趙鐵軍的心猛地一沉。
林嵐繼續說道，「這種東西，上級稱之為『噬靈妖』。
目前在龍國境內，已經發現了三隻，但是都被擊殺了。
沒想到，這裡又出現了一隻……」
噬靈妖。
這個名字，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而就在這時。
畫面中。
老蛇動了。
它的身體猛地彈射出去，速度快得讓無人機都無法捕捉。
畫面跟著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
老蛇的尾巴，狠狠地抽在那隻噬靈妖的身上。
「砰！」
那一擊的力量大得驚人。
噬靈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般，被直接抽飛了出去，還因此撞斷了好幾棵樹。
最後，噬靈妖重重地砸在一塊大石頭上，石頭都碎成了渣塊。
「嗚！」
噬靈妖立即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刺耳得，讓無人機的話筒，都發出了一陣「沙沙沙」的雜音。
姜晚檸看到這一幕畫面後，不禁被嚇了一跳，手機都差點掉了。
而彈幕也再次炸了，炸成蘑菇煙雲的形狀。
「臥槽！那是什麼東西？！」
「不是！這特效也太真實了吧？我居然感覺到了疼？」
「那條老蛇好猛啊！一尾巴就把那東西給抽飛了！」
「晚檸姐，你實話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的心臟病都快要犯了。」
「呵呵，假的！這是假的！哈哈哈哈，我沒瘋，瘋的是這個世界……」
而在無人機同步傳回來的畫面中。
老蛇沒有給噬靈妖任何喘息的機會。
它的身體再次彈射出去，就像一道灰褐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了噬靈妖的面前。
然後，它的嘴巴張開了。
露出了兩排鋒利的牙齒。
那些牙齒上，還閃爍著淡淡的螢光。
那是靈氣附著在牙齒上的效果。
鋒利程度，比它之前沒修煉的時候，要強上十倍。
只見老蛇一口咬在了噬靈妖的脖子上。
「咔嚓！」
噬靈妖的脖子，直接就被老蛇這一口給咬斷了。
噬靈妖甚至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身體就軟了下去。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消散。
像是一團黑霧被風吹散般，一點一點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咚！」
最後，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從黑霧所在的半空中，掉落到了地上。
那顆珠子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顆濃縮的血滴。
老蛇看了一眼那顆珠子，猶豫了一下。
然後張開嘴巴，把它叼了起來。
接著它轉過身，朝著洞口的方向游去。
它快速穿過灌木叢，再「噗通」一聲，潛入暗河裡面。
它的尾巴尖也搖得飛快，看樣子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向龍大人邀功了……
而這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從出手到結束，不到半分鐘。
而一隻讓上級頭疼無比的噬靈妖，就這樣被一條剛修煉了一個小時的老蛇，輕輕鬆鬆地斬殺了。
監控螢幕前。
一片死寂。
包括張道長在內的所有人，全都一臉呆滯地看著這個畫面，半晌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