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通眼神清澈，輕輕點頭道，「貧道親眼所見。」
宋山河不禁咽了咽口水，又轉頭看向姜晚檸。
姜晚檸舉著手機直播，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真的，我也看到了。」
宋山河再次轉頭，看向林嵐和陳飛等人。
所有人都在點頭。
足以證明，這不是一個玩笑。
宋山河的嘴巴，慢慢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字型，大到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他的眼睛也瞪得滾圓。
腦門上，更是彷佛寫著，「我是誰？」、「我在哪？」、「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癲了？」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也足足有五秒鐘。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一把抓住趙鐵軍的肩膀，連聲調都變得尖銳了起來。
「老趙！你剛才說那條老蛇，在蛟龍的指點下，踏入了修煉的門檻？還斬殺了一隻噬靈妖？！」
趙鐵軍被他搖得有些頭暈，但語氣很堅定，「對！」
「那條蛟龍居然會收小弟？」
「沒錯！」
宋山河忽然鬆開了趙鐵軍的肩膀，後退兩步。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用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天靈蓋上。
「我的天……」
宋山河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一樣。
「一條蛟龍，會收小弟。
還會教小弟修煉，更會派小弟出去打架。
這踏馬的已經不是蛟龍了，這是黑幫老大啊！」
張元通聽到這話後，臉上的表情沒繃住，笑出了聲。
趙鐵軍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而姜晚檸舉著手機，把這個畫面同步到了直播間。
彈幕再次狂歡起來。
「哈哈哈哈黑幫老大，這個形容我給滿分！」
「蛟龍：這座山已經歸我管了，不服的去找我小弟單挑！」
「宋山河：我活了大半輩子，從來都沒有見過這種陣仗。蛟龍：那你現在見到啦。」
「完了，又瘋了一個！這個世界終於癲成了我想要的樣子……」
……
同一時刻。
地下湖泊。
幽藍色的陣法光芒，把整個洞穴照得如夢似幻。
周塵盤在那塊平坦的石頭上，繼續吸收著靈氣。
【當前靈氣吸收進度：29%……】
而他散發出去的神識，自然將地面上剛剛發生的事情，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張元通的沉默，趙鐵軍的震驚，林嵐的分析，陳飛的請假申請。
還有姜晚檸的直播間彈幕。
以及宋山河從懷疑到崩潰的全過程……
全都呈現在他的腦海里，清晰得就像是4K高畫質電影一樣。
周塵也不禁在心裡輕笑了一聲，『這不比電影好看多了？』
接著，他的神識轉向了暗河的入口處。
『那個小傢伙回來了。』
只見剛才出去的那條老蛇，正飛快地遊了回來。
它的速度，也比出洞的時候還要快，尾巴尖甩得像是裝了電動馬達一樣。
它的嘴裡，還叼著那顆暗紅色的珠子，眼睛亮得像是兩顆小燈泡。
並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龍大人，我回來了，我有好訊息要匯報」的興奮感。
『這個小傢伙……』
周塵搖了搖頭，『倒是挺積極的。』
「噗通！」
老蛇從暗河入口處鑽了出來，濺起一小片水花。
它飛快游到周塵的面前。
然後「啪」的一聲。
整個身體伏在地上，腦袋貼得低低的，尾巴尖卻在身後搖得更歡快了。
「報告龍、龍大人。」
老蛇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是因為極度興奮導致的。
畢竟剛才的經歷，讓它嗨上頭了。
「小的回來了，那個東西，已經被小的斬殺了……」
周塵睜開眼睛。
一對金色的豎瞳，漫不經心地看了它一眼。
「嗯。」
周塵的回應就一個字。
但是老蛇聽到這個字後，激動得差點原地起飛了。
因為它從龍大人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絲的滿意？
雖然只有一絲絲，但是對它來說，已經足夠了。
接著，老蛇連忙張開嘴巴，把叼著的那顆暗紅色珠子吐了出來。
然後用腦袋高高舉起，像是一隻小狗，在向主人獻上撿回來的球一樣。
「龍大人，這是那個東西死後掉下來的，小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但覺得它應該有用，所以就帶回來了，給龍大人過目。」
周塵看著那顆暗紅色的珠子，眼裡湧出幾分興趣。
他伸出爪子，輕輕一揮。
「唰！」
只見那顆暗紅色的珠子，立即從老蛇的腦袋上飄了起來，緩緩飛到周塵的面前，然後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老蛇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更大了。
『龍大人好厲害，我什麼時候才能學會這一招？』
周塵沒有去理會老蛇的內心戲。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顆暗紅色的珠子。
珠子不大，約莫龍眼大小。
表面光滑，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紅色，像是凝固的血液一樣。
它在空中緩緩旋轉，偶爾會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周塵想了一下，悄然釋放出一絲神識，探入珠子的內部。
下一刻。
周塵的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他用神識探查到，在這顆珠子的內部，居然充斥著無盡的黑暗能量。
那些能量，也不是靈氣。
而是由各種負面情緒融合而成。
其中有貪婪、怨恨、憤怒、嫉妒和恐懼等等。
各種負面情緒糾纏在一起，像是無數條毒蛇在互相撕咬一樣，散發出了一種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這東西好噁心啊。』
周塵暗自沉思，『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對於某些修煉邪道的人來說，卻是大補之物。』
當然，周塵對這個東西，是沒有半點興趣。
畢竟他是蛟龍，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化龍升仙之路，根本就不需要這種東西來提升實力。
而且這東西太髒了。
就像是一塊沾滿了泥巴的糖。
明知道裡面是甜的，但是看著外表的那層泥巴時，就已經完全沒有了食慾。
『淨化的話，倒是可以提取出一絲純淨的能量，但是那樣太麻煩了，得不償失，而且我也沒有時間去淨化。』
周塵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收起來。
等他離開這裡之後，再找個時間處理一下。
於是。
周塵揮動爪子，把這顆暗紅色的珠子，收進了鱗片之間的縫隙里。
這是屬於蛟龍獨有的一種儲物神通。
雖然裡面的空間不大，但是放點小東西，足夠了。
而老蛇看著那顆珠子憑空消失，眼睛又瞪大了三分。
『龍大人連這招都會，好牛逼！』
「你做的不錯。」
這時，周塵開口了，聲音平靜，「但是擊殺的速度太慢了。」
老蛇愣了一下後，連忙點點頭道，「是是是，小的下次一定會更快！」
「嗯。」
周塵點了點頭，「繼續去修煉吧，《鍛體凝靈訣》的第一層，你才剛入門，後面的路還很長，我希望看到更強的你。」
「是！」
老蛇正準備轉身去修煉，忽然又停了下來。
它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龍、龍大人，小的有一個不情之請……」
周塵瞥了它一眼，「說。」
「小的一直都沒有名字，您能不能，賞賜給小的一個名字？」
老蛇說完這話後，整個身體都繃緊了，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審判一樣。
周塵沉默了一下。
『名字？』
他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老蛇那一身灰褐色的鱗片。
在幽藍色的光芒下，閃爍著一種深邃的，如同深淵般的光澤。
「墨淵。」
周塵想好了名字後，便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卻一錘定音道，「從今天起，你就叫墨淵。」
老蛇的身體猛地一震！
它呆住了！
彷佛有一道閃電，劈進了它的腦海，劈開了它活了近兩百年，都沒有被劈開的那扇門。
它有名字了。
它終於有名字了！
墨淵。
這兩個字，就像是有千鈞之重，重重地砸在了它的心口上。
砸得它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是這一刻的它，並不想要喘氣。
它只想要跪！
給龍大人跪了！
可惜它沒有膝蓋。
「墨淵……墨淵……」
老蛇重複喃喃著這個名字。
然後它的身體伏得更低了。
低到腦袋幾乎要嵌進地面的縫隙裡面，以表它完全臣服的忠誠。
它的聲音里，也帶著幾分哭腔和顫抖。
更透出一種，壓抑了近兩百年的激動和感恩。
「小的感謝龍大人賜名！
從今天起，小的這條命，就是龍大人的！
龍大人讓小的往東，小的絕不往西！
龍大人讓小的咬誰，小的就咬誰！
哪怕是死，小的也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周塵看著這條老蛇……嗯，現在應該叫墨淵了，那副激動到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就是取個名字嗎？至於這麼激動？』
不過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畢竟這是小傢伙的一片心意，還是不打擊它了。
「行了，去修煉吧。」
周塵擺了擺爪子，「別在這礙我的眼，打擾我清淨。」
「是！」
墨淵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嚴肅。
但是它的尾巴尖，卻不受控制地搖得飛快，像是一台開啟了最大檔位的風扇。
接著它轉過身，飛快地游向洞穴的角落。
再找了一個靈氣最濃郁的位置，盤起身來，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鍛體凝靈訣》。
而在這時。
周塵正準備閉上眼睛，繼續吸收靈氣。
忽然，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些較大的動靜。
原來是那些精怪和妖獸們，距離金庭山越來越近了。
它們的速度，就像是一群餓了很久的野獸，突然聞到了獵物的味道，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看著這一幕，周塵的一對金色豎瞳里，不禁閃過了一絲笑意。
「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但是在洞穴角落裡修煉的墨淵，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龍、龍大人？是什麼東西來了？」
墨淵的瞳孔里，滿是疑惑。
它沒有修煉出神識，自然什麼都不知道。
而這一次。
不等周塵開口，墨淵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因為它感覺到了，自己身下的石頭，開始微微地震顫起來。
不！
不止是石頭。
還有整個洞穴。
整個地下湖泊。
以及……
整座金庭山！
都在微微地震顫。
那種震顫的頻率也很低，很弱，普通人根本就感覺不到。
但是墨淵修煉了《鍛體凝靈訣》後，對靈氣的敏感度，已經遠超常人。
所以，它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有無數道氣息，正從四面八方，朝著這座山涌了過來。
那些氣息也有強有弱，各不相同。
有的沉穩如山，有的凌厲如刀。
還有的陰柔如水，有的暴烈如火……
但是無一例外，它們都在以一種極致的速度，快速接近金庭山。
「龍、龍大人……」
墨淵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那些氣息是什麼？」
周塵看了它一眼。
金色的豎瞳里，平靜如水。
彷佛那些涌過來的氣息，對它來說，不過是小孩子玩的過家家，一點也不感興趣。
「沒什麼。」
周塵收回目光，重新閉上了眼睛，「一些聞到了肉味的小傢伙而已。」
墨淵愣了一下，隱隱約約有些明白，忍不住問道，「它們也是來搶靈氣的？」
「大機率是。」
「那，要不要小的去把它們都趕走？」
周塵依舊閉著眼睛，嘴角卻扯出了一個弧度，似是輕蔑的笑。
也只吐出了三個字，「就憑你？」
「……」
墨淵頓時沉默了。
因為它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實力，和那些精怪妖獸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這也讓它十分羞愧地低下了腦袋。
「你且安心修煉。」
這時，周塵淡淡開口，「它們不用你去管。」
墨淵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當它看到龍大人那一副「我已經有了計劃」的表情，又乖乖地把話咽了回去。
「是！」
於是它重新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但是在它的心裡，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因為地面上的震顫，越來越明顯了……
而在老蛇進行修煉時。
周塵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了那些精怪妖獸們的畫面。
一頭白毛老猿，已經翻過了最後一座山，距離金庭山不到十里地。
它的身上，沾滿了露水和樹葉，眼神卻亮得驚人。
它甚至已經開始減速，像是在調整著呼吸，為接下來的飽餐一頓做準備。
金毛虎王則邁著沉穩的步伐，穿過一條溪流。
它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掌印。
它那銳利的目光，也在盯著金庭山的方向，瞳孔里閃爍著一種期待和興奮的光芒。
還有那條十米巨蟒，正從一條河流中探出腦袋，吐著猩紅的蛇信子，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它的身體，也在河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水痕，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而大熊貓依然在狂奔。
四隻爪子在地面上，刨得塵土飛揚。
黑白相間的毛色，也已經被泥土染成了灰色。
它的方向感依舊很好，筆直地朝著金庭山奔來，沒有走任何的彎路。
還有金錢豹、年輕狐狸、老烏龜……
甚至還有一些，連周塵都沒有見過的東西，也混在了裡面。
它們的目標也只有一個。
金庭山的靈氣！
周塵看著腦海里的那些精怪妖獸們，嘴角揚起的弧度，不禁越來越大。
『有趣。』
『這真的是太有趣了。』
周塵也忍不住開始在想……
當那些精怪妖獸們，全都匯聚到金庭山的時候。
地面上的那幫人，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刺激啊。
『嗯，等那幫人手忙腳亂的時候，我就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吸收靈氣。』
『反正這座山的靈氣，都是我的。』
『那些精怪妖獸們能吸到的，也只能是從我指縫裡漏出去的一點殘渣而已。』
『至於地面上的那幫人會怎麼處理……』
『關我什麼事？』
『我是蛟龍。』
『蛟龍鬧出來的事情，關我周塵什麼事？』
想到這裡，周塵的心情更加愉悅了。
他重新閉上眼睛，全身的鱗片再次張開，靈氣如潮水般湧入。
進度也在穩步攀升著。
而他腦海里的那些畫面，也在繼續上演。
精怪妖獸們越來越近了。
地面上的那幫人，也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麻煩。
『嘿嘿，好戲，終於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