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通沒有立即回答徒弟的問題。
因為他需要一點時間，去平復心中剛剛掀起的那股驚濤駭浪。
他也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修道生涯。
在這座金庭山上，修煉了整整七十一年。
境界才堪堪達到甲等。
結果。
那隻大熊貓，只修煉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完全超越了他。
這上哪說理去？
「呼~」
張元通這次做了三個深呼吸後，才勉強壓住心中的震動。
他再次看向那隻大熊貓的目光，也變得非常複雜起來。
其中有驚愕，有震撼，還有幾分自嘲。
「那條蛟龍傳授給它的功法，很不一般啊。」
張元通這次發出的聲音里，明顯帶著一絲顫音。
「貧道修煉了七十一年，全靠自己摸索，吸收靈氣，凝練靈力。」
「而那條蛟龍給大熊貓的，是正兒八經的修煉功法。」
「有功法跟沒功法，就像是拿著地圖走路，跟閉著眼睛瞎走一樣。」
「兩者的結果，實在是太明顯了。」
葉鎮岳聽完這番話後，不禁沉默了。
他知道師父說的是對的。
一套完整的修煉功法，在世俗界，幾乎已經失傳了。
他們這些天等、甲等的入門者，全都是靠著自身的天賦和毅力，一步一步摸索出來的法門。
效率也低得可憐。
而那條蛟龍隨手給出的一門功法，就能讓一隻普通的妖獸，在短短的兩個小時內，超越了他四十多年的苦修。
這就是差距。
天壤之別的差距！
甚至讓葉鎮岳，都有一種去拜那條蛟龍為大哥的衝動了。
當然，完整功法什麼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真的太想進步了。
而在另一邊。
趙鐵軍看著那隻大熊貓修煉完後的樣子，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不是，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一隻大熊貓，僅僅修煉了兩個小時，就比葉局長還厲害？這對嗎？」
宋山河此刻的反應也差不多。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得，都可以塞進去一個鴨蛋。
「老趙，快！你快掐我一下，讓我看看這是不是在做夢？」
趙鐵軍的目光，依然盯著那隻大熊貓，但卻伸手掐了一下旁邊宋山河的胳膊。
「嘶！疼疼疼，別掐了……」
宋山河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苦笑一聲，「這不是在做夢，這是真的！」
還有林嵐，這次想要抬手，推一下鼻樑上的鏡框，卻發現手都在顫抖，無法保持平穩。
陳飛則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語，「完了完了，我的世界觀再次崩塌了……」
小劉還抱著那台已經黑屏的電腦，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那隻大熊貓，彷佛在看一個神話一樣。
而裴濟川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面無表情。
但是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在那眼神里，有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挫敗感。
他修煉了二十年，才達到乙等巔峰。
而那隻大熊貓，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所以，修煉的意義到底在哪裡？？？
還有賀凜冬的嘴巴，從大熊貓開始修煉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合上過。
尤其是在這一刻。
感受著從大熊貓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後，他說話都有一些結巴了。
「我、我滴媽呀！
那、那隻大熊貓，在兩個小時之前，我揍它如打狗。
但是在兩個小時之後，它、它揍我如虐狗，這操蛋的現實啊……」
鍾沐晴雖然沒有說話。
但是她嘴角的肌肉，卻忍不住抽搐起來。
還有她的兩隻手，也在微微顫抖。
兩把短刀的刀鞘，更是被她握得「咔咔」作響。
顯然，她的心裡同樣很不平靜……
與此同時。
其它的精怪妖獸們，也都感受到了大熊貓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紛紛作出不同的反應。
白毛老猿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迅速後退了幾步。
在它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抹濃濃的忌憚和恐懼。
金毛虎王的尾巴，則是夾得更緊了，身體伏低，發出低沉的嗚咽，也不敢低吼，怕惹怒了那隻大熊貓。
而十米巨蟒則盤成了一團，三角形的腦袋伏得低低的，不敢抬起來。
還有金錢豹、白狐和蒼鷹等等妖怪們。
一隻接著一隻，全都向後退去。
並且從它們的嘴裡，發出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而那些聲音傳遞出來的意思，有恐懼、敬畏，以及臣服。
因為在大熊貓踏入鍊氣期後，彷佛覺醒了一種特殊的血脈。
也正是因為那股血脈之力，讓其他的妖怪們，本能地感到恐懼，想要臣服於大熊貓。
而那股血脈之力的源頭，毫無疑問就是食鐵獸。
上古凶獸之一。
即使沉睡了千萬年。
即使退化成了如今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
但是在它的血脈里，依然流淌著讓萬獸恐懼的威嚴。
這時，大熊貓從地上站起身。
它的動作雖然很慢，卻充滿一種即將爆炸的力量感。
只見它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
那雙爪子依然毛茸茸的，看起來很可愛。
但是爪尖，隱隱有一抹寒光閃過。
那也是靈力附著在上面的標誌。
大熊貓握了握爪子，感受了一下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後，緩緩鬆開。
緊接著。
它抬起頭，看向洞穴的方向。
目光中，流露出幾分感激，幾分敬畏，還有一股濃濃的崇拜。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只見它雙爪抱拳，彎下腰，朝著洞穴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
那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那姿態，恭敬虔誠，毫不做作。
就像是古代的俠客，在拜謝師父的授藝之恩一樣。
這一刻。
張元通、葉鎮岳和姜晚檸等人，全都看呆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炸了！
「臥槽！那隻大熊貓居然在抱拳？它居然會拜謝那條蛟龍？」
「不是，它從哪裡學會的這個動作？這也太人性化了吧？」
「完了完了，我現在越看越覺得，那隻大熊貓是人扮演的了。」
「樓上的你清醒一點，它只是修煉了，又不是成精了。」
「修煉了不就是成精了嗎？」
「好像也對哦……」
很快。
大熊貓拜謝過後，直起身子，緩緩轉過頭。
它的目光，先是掃過周圍的那些精怪妖獸。
那些妖怪們，全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低下頭，不敢跟它對視。
大熊貓的目光，也沒有在它們的身上停留。
它繼續轉頭。
銳利的目光，分別掃過趙鐵軍和宋山河等人。
再掃過裴濟川等三位組長。
最後。
它的目光，落在了葉鎮岳的身上。
那雙如黑葡萄般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就像兩顆星星在黑暗中閃爍一樣。
大熊貓的嘴角，也開始慢慢上揚，露出一個憨態可掬的笑容。
並且在那個笑容里，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