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沿著九嶷山的山脊,向下遊走。
身軀保持著半米左右的長度。
貼著濕潤的岩壁和茂密的苔蘚,緩緩滑行。
「嗖!」
很快。
他穿過了一片被藤蔓覆蓋的密林,再繞過幾處斷崖。
最終在山腰偏下的位置,找到了一處隱蔽的裂隙。
那道裂隙藏,在一棵老榕樹的根系後面。
若不仔細辨認的話,幾乎看不出入口。
「嘿!這個入口,藏得還挺隱蔽的……」
周塵在心裡輕笑一聲,隨後側身鑽入。
沿著裂隙,向下深入。
只見兩壁的岩石,從灰白色,漸漸變為了暗褐色。
溫度也略有上升。
但是依然保持著一種清涼濕潤的觸感。
而越往下走,空間就越是開闊。
大約深入了百餘丈之後。
裂隙豁然開朗。
展露出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
「咦?」
周塵眼睛一亮。
只見這座空間的穹頂,高約數十丈,呈現不規則的穹隆狀。
頂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鐘乳石。
從穹頂垂落下來,長短不一,在幽暗中泛著水光。
而四壁的岩石,層層疊疊,呈現出了一種古老的沉積紋理。
另外。
地面上還有一層淺淺的地下溪流。
溪水清澈見底,從一側石壁的縫隙中滲出,沿著石面蜿蜒流淌。
最終匯入了空間中央的一片淺潭。
潭水也不深。
水面平靜如鏡。
倒映著穹頂的鐘乳石和偶爾透入的微光。
就像是一面被遺落在山體深處的銅鏡般。
整個空間寬敞得,也足以容納數百人。
更有穹頂與四壁之間的夾角處,還有多處天然的凹陷和平台。
像是被時間之手,精心打磨過的一樣。
「這裡的靈氣好濃郁!」
更讓周塵感到驚喜的是,空間內的靈氣濃度,比山外要高出數倍。
雖然還比不上武當山地底深處的濃郁程度。
但是勝在穩定且綿長。
像是從地脈深處,緩緩滲透出來的餘韻一樣。
緊接著。
周塵散開神識,掃過整座空間。
而在這樣的掃描下。
他立即就注意到了,潭水深處有一條很細的裂縫。
在岩層之間,蜿蜒而下,細得如同一根髮絲。
如果不是他的神識足夠敏銳。
幾乎不可能捕捉到它的存在。
而那道裂縫的邊緣,隱約有一絲絲靈氣滲出,
但是被潭水稀釋後,幾乎感覺不到。
但是他的經驗告訴他,這條裂縫,不會永遠這麼細。
畢竟。
按照武當山和之前那些洞天福地的裂隙擴張速度,進行推算。
這條裂縫慢則半月,快則十天,就會明顯擴大。
到時候,這裡就會變成一個靈氣充沛的修煉場所!
再加上這座空間的本身……
寬敞。
隱蔽。
靈氣穩定。
且沒有任何的修行者在此盤踞。
還有山外的遊客,更是稀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以說,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道場!
「決定了!就在這裡,建立屬於我的道場!」
於是。
周塵暗中記住了這個位置,又在山體內部,繞了一圈。
在確認附近沒有其他的勢力,或者是邪祟活動的痕跡後。
就沿著來路,返回溪流。
然後鑽出裂隙,重新回到了地底暗河之中。
……
當周塵回到武當山地底空腔的時候。
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白髮老者,正盤坐在石台邊緣的石頭上。
當他看到周塵回來時,微微頷首。
而焚天赤鳶則是蹲在不遠處的角落裡,正用喙梳理著翅下的鱗羽,動作優雅且從容。
至於那頭紫黑色的幼崽,還在石台的另一側趴著。
它的腦袋依然埋在雙爪之間。
但是它的四對複眼是睜著的,在暗處泛著幽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塵也懶得去理會。
他落到石台上,身軀重新舒展到了八十米。
隨後一塊塊鱗片張開,讓裂隙中湧出的靈氣,迅速湧入體內。
接著周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是空腔里的每一個存在,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去看過了。
九嶷山。
太祖龍山,南干龍脈的源頭。
山體內部有一座天然空腔。
靈氣穩定,地勢開闊。
且沒有任何的修行者出沒。
本座也決定了,將那裡設為道場!」
白髮老者捋了捋鬍鬚,目光中露出幾分贊同道:「道友好眼光,太祖龍山,確實是一個好地方。
而且以那座山的龍脈底蘊,若是善加經營。
將來的靈氣濃度,不會比武當山差。」
周塵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懂陣法嗎?」
白髮老者立即挺了挺脊背。
在那張虛幻的臉龐上,也隨之浮起一層自信的笑意道:「哈哈,道友問對人了。
老朽當年在真武大帝座下修行的時候,陣道也是必修之課。
只要材料足夠,不管道友需要什麼陣法。
護山陣、聚靈陣、困敵陣,或者是幻陣,老朽都可以布置出來。」
周塵點了點頭。
他也正要說些什麼。
結果角落裡的那道赤色身影,就已經湊了過來。
「前輩前輩!」
只見焚天赤鳶展開雙翼,伸了個懶腰。
然後收攏翅膀,微微昂起頭顱,語氣裡帶著一股討好般的熱切道。
「實不相瞞,材料這一塊的話,我那裡多得是,只要前輩一聲令下,我保證可以去拿過來。」
「哦?」
周塵感到有些意外,不禁看了它一眼。
他當然知道焚天赤鳶口中的『那裡』,指的是哪裡。
「你說的是西玄洞天?」
「沒錯,就是西玄洞天!」
焚天赤鳶連忙點了點頭,像是在為自己的機智感到得意。
「前輩,我也有個妙計。」
說著,它向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前輩可以放出風聲,讓雲玄璣那個老頭,拿天材地寶過來贖回我。
前輩也放心,他肯定會來的。
畢竟他很捨不得,我這個鎮洞靈獸。
到時候,晚輩假裝跟他回去,再找個機會溜出來。
那些天材地寶就留在前輩手裡了。
這樣的話,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空腔里,頓時安靜了片刻。
周塵看著焚天赤鳶,一時沉默了。
他的那對金色的豎瞳里,也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微妙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