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天斗皇城深處,東宮寢殿內,鎏金燭台上的火焰輕輕搖曳,將整座宮殿映照得明暗交錯。
床榻之上。
雪清河猛然睜開雙眼。
呼——
他大口喘息,額頭已經布滿細密汗珠。
眼前的一切陌生而又熟悉。
雕龍畫鳳的床榻,價值連城的錦緞帷幔,空氣中瀰漫著淡淡龍涎香氣。
這裡絕不是他原來的世界。
大量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足足過了半炷香時間,雪清河才勉強消化完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修長、有力。
掌心沒有任何長期勞動留下的痕跡。
這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也是天斗帝國太子的手。
「我穿越了……」
雪清河緩緩坐起身。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湧上心頭。
天斗帝國太子。
未來皇位繼承人。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錦衣玉食,權勢滔天。
整個大陸最尊貴的年輕人之一。
這樣的身份,足以讓無數人為之瘋狂。
然而這份喜悅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他的臉色逐漸僵住。
隨後一點點變得蒼白。
「不對……」
「等等……」
「雪清河?」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這裡是斗羅大陸。
而且是原著劇情開始前幾年。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
真正的雪清河,應該早就已經死了。
被那個女人取代。
想到這裡。
雪清河只覺得後背瞬間升起一股寒意。
千仞雪。
武魂殿少主。
六翼天使武魂擁有者。
未來天使神傳承人。
整個潛伏計劃的執行者。
按照原著劇情。
她會偽裝成雪清河,潛伏數十年,
而真正的雪清河。
只是一個被抹除掉的犧牲品。
一個沒人記得的死人。
雪清河緩緩攥緊拳頭。
心臟劇烈跳動。
如果按照劇情發展。
那豈不是意味著……
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開始梳理記憶。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天色逐漸泛白。
而雪清河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按照記憶推算。
如今自己和千仞雪都是十八歲。
史萊克七怪還沒有正式登場。
唐三此刻大約十二歲左右。
預計幾個月後就會前往史萊克學院。
換句話說。
千仞雪的潛伏計劃已經進行到了極為關鍵的時期。
甚至很可能已經開始行動。
「麻煩了……」
雪清河閉上眼睛。
腦海飛快運轉。
東宮內部。
大量侍衛、侍女、管事都已經被暗中滲透。
甚至負責皇宮部分防務的人員都可能存在問題。
武魂殿為了這個計劃布局十幾年。
絕不可能留下明顯破綻。
自己一個剛剛穿越過來的普通人。
拿什麼和對方斗?
實力?
沒有。
勢力?
沒有。
天賦?
更沒有。
雪清河忽然發現。
所謂穿越者身份並沒有給自己帶來任何優勢。
至少在眼前這個局面里。
他不過是一隻誤闖棋局的螻蟻。
隨時可能被人順手碾死。
就在這時。
寢殿外傳來輕微腳步聲。
「殿下。」
「該起身了。」
聲音溫柔而恭敬。
雪清河身體微微一僵。
來了。
「進來。」
房門緩緩打開。
一道高挑身影走了進來。
女子約莫十八歲左右。
容貌極為出眾。
肌膚白皙如雪。
五官精緻柔和。
一頭金色長髮束在身後,在晨光照耀下泛著淡淡光澤。
她穿著東宮侍女服飾。
修身的淺色長裙勾勒出纖細腰線,領口與袖口設計得極為得體,既符合宮廷禮儀,又將整個人襯托得端莊優雅。
腰間束帶輕輕收攏。
讓身形顯得格外修長勻稱。
即便只是侍女裝束。
也依舊難以掩蓋那份與生俱來的尊貴。
小雪。
東宮最受信任的侍女,沒有之一。
她低眉順目,姿態恭敬。
可當她走近時,雪清河還是看清了那張臉。
美得驚人,
眉目精緻,鼻樑挺秀,唇色淺淡。
而雪清河知道。
眼前這位看似溫柔恭順的女子。
實際上正是未來威震大陸的千仞雪。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
短短一瞬。
雪清河心中警鈴大作。
那雙金色眼眸平靜如湖。
卻仿佛能夠看透人心。
小雪端著銀盆來到近前,輕聲道:「殿下今夜醒得早,可是夢魘了?」
雪清河坐回榻邊,神色恢復溫和。
「做了個噩夢。」
小雪將銀盆放在架上,擰乾巾帕,雙手奉上。
「殿下近日操勞,白日又在書房看了許久奏章,夜裡難免心神不寧。」
雪清河接過巾帕,擦去額角冷汗。
「你倒是記得清楚。」
小雪垂眸一笑。
「伺候殿下,自然不敢不用心。」
雪清河看著手中巾帕。
柔軟的錦布被溫水浸過,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真相,他很難把眼前這個溫柔恭順的侍女,與武魂殿少主聯繫在一起。
更不可能想到,她會親手殺死真正的雪清河,再披著他的身份生活多年。
小雪取來外袍,站在他身側,動作自然地替他披上。
她靠得很近。
雪清河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極淡的冷香。
他垂下眼,任由她替自己整理衣襟。
小雪的手指從衣領邊緣掠過,動作輕柔而熟練。
「殿下今日似乎與往常不同。」
雪清河心中一緊。
面上卻只淡淡道:「哪裡不同?」
小雪微微抬眼。
燈火在她眼底映出細碎光芒。
「殿下從前醒來,不會先看窗外,也不會盯著門口那麼久。」
雪清河抬眸。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遇。
寢殿裡一時安靜。
遠處宮燈噼啪輕響,燭芯輕輕爆開。
雪清河心中翻湧,臉上卻露出一絲疲憊。
「噩夢驚醒,自然疑神疑鬼。」
「夢見什麼了?」
「夢見有人要殺我。」
寢殿忽然安靜了一瞬。
小雪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依舊熟練地整理衣袍。
「夢終究只是夢。」
「殿下是天斗太子,身份尊貴,東宮守衛森嚴,誰敢對殿下不利?」
雪清河看著她。
「你覺得沒有人敢?」
小雪低頭。
「奴婢不敢妄言。」
「若真有人敢呢?」
小雪抬起眼,神情依舊溫順。
「那便該讓護衛將其拿下。」
雪清河輕笑了一聲。
「若護衛也不可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