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覆滅
風雪驟停。
前方，是一片連綿不絕的萬年冰川。
在冰川的盡頭，一座古老、莊嚴、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巨大建築若隱若現。
那便是神廟。
歷經無數紀元而不朽的存在。
袁天罡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陛下，神廟已到。」
車帷掀開。
楊間牽著焰靈姬的手，緩緩走下馬車。
狂暴的風雪在靠近楊間周身三尺時，瞬間消融。
一身黑色帝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柳白、袁天罡、青鳥等人紛紛躬身行禮。
三千魏武卒列陣於後，殺意直衝雲霄。
楊間負手而立，看著那座古老的建築。
額間的紫金神紋在這一刻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天眼通，開！
一道金光自神目中射出，直插雲霄，將漫天陰霾生生撕裂。
原本隱藏在光學迷彩下的神廟，徹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這便是神廟嗎？」
焰靈姬站在楊間身側，看著那巨大的鋼鐵建築，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不過是一座囚籠罷了。」
楊間神色平靜，聲音在真氣的包裹下，清晰地傳遍方圓百里。
「今日，我便親手砸碎這座囚籠。」
話音落下。
三尖兩刃槍憑空出現在手中。
槍尖閃爍著森寒的光芒，吞吐著恐怖的神力。
柳白等人見狀，體內的熱血也徹底沸騰起來。
「臣等，願隨陛下踏平神廟！」
齊聲高呼，震耳欲聾。
楊間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身側的焰靈姬。
「在這等我。」
焰靈姬乖巧地退後一步。
「奴家祝主人，凱旋而歸。」
楊間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神廟大門衝去。
大戰，一觸即發。
金色流光劃破蒼穹。
楊間身形如電，瞬間逼近神廟那扇厚重的青銅巨門。
氣流在周身劇烈摩擦，發出爆鳴。
巨門感應到外敵入侵，表面的繁複紋路亮起幽藍光芒。
數十道雷射束交織成網，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
楊間神色自若，右手一抖，三尖兩刃槍斜指長空。
槍尖噴吐出數丈長的金色罡氣。
罡氣如龍，橫掃而出。
那些足以將大宗師瞬間汽化的雷射束，在罡氣面前如冰雪消融。
「雕蟲小技，也敢在真君面前現眼。」
楊間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整個人再次拔高數丈。
長槍順勢劈下。
這一擊，匯聚了八九玄功的無上神力。
虛空震顫。
青銅巨門在巨響中轟然爆碎，化作無數碎片四射飛濺。
煙塵散去。
神廟內部的景象終於展現在眼前。
門內，是一條幽深寬敞的金屬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泛著銀白光芒。
腳步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數十個身披銀色甲冑的機械守衛魚貫而出。
這些守衛面無表情，雙眼閃爍著紅色光芒，手中握著高頻震動粒子長矛。
神廟的殺戮機器，在此刻徹底甦醒。
「沒有靈魂的傀儡，也配阻我前路。」
楊間邁步前行，黑色的帝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機械守衛瞬間發動衝鋒。
長矛帶起呼嘯，直刺楊間周身要害。
楊間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右手持槍，隨意地橫向一掃。
金色圓弧般的槍芒瞬間擴散。
當先的十幾個機械守衛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攔腰斬斷。
金屬斷裂處噴射出密集的電火花。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剩下的守衛依舊不知畏懼，繼續悍不畏死地撲上。
楊間身形微動，在密集的矛影中穿梭自如。
每一步邁出，都伴隨著一記簡單的突刺或橫掃。
沒有多餘的招式，只有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
通道內便只剩下了一地扭曲變形的廢鐵。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楊間踩著滿地的廢鐵，神色平靜地向通道深處走去。
靴底與金屬地面接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旁的牆壁突然開始蠕動。
無數細小的孔洞在金屬板上浮現。
極度致命的劇毒氣體從孔洞中噴涌而出，瞬間將整條通道淹沒。
這種劇毒，哪怕是大宗師吸入半口，也會在瞬間化作血水。
然而。
楊間周身亮起一層淡淡的金芒。
八九玄功運轉之下，肉身早已成聖。
那些劇毒氣體在觸碰到金芒的瞬間，便被強行淨化，無法靠近分毫。
毒氣之後，又是重力壓制的機關。
通道內的重力在一瞬間暴增了數百倍。
足以將鋼鐵壓扁的重力，落在楊間身上，卻連讓腳步停頓一下都做不到。
「這便是神廟的待客之道？」
楊間微微搖頭。
額間的紫金神紋閃爍著尊貴的光芒。
神目微睜。
神光掃過之處，通道深處的無數防禦機關在瞬間癱瘓。
所有的紅外線、重力壓制、毒氣噴射，都在神光的威壓下沉寂下去。
一路暢通無阻。
通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拱形石門。
石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穹頂極高，上面懸浮著無數散發著微光的藍色光球。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的黑色石碑，上面閃爍著無數繁複的數據流。
而在石碑前方，站著一個身穿大紅袍的身影。
紅袍寬大，將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唯有一雙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大紅袍緩緩轉過身，綠光閃爍。
「楊間，你終於來了。」
「你體內的血脈，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葉輕眉違背了神廟的意志，擅自改變歷史進程，死有餘辜。」
「而你，繼承了她的餘孽之志，更是這世間最大的變數。」
大紅袍抬起乾枯如骨的手爪，指向楊間。
楊間駐足。
額間的紫金神紋微微開合，透出一絲毀滅般的氣息。
「這天底下的規矩，向來是由強者來定。」
「你們縮在這暗無天日的鐵盒子裡，自封為神，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今日前來，便是要給這腐朽的舊時代，送上一場葬禮。」
大紅袍笑了起來。
「無知的凡人，你以為掌握了些許微末力量，便能與神廟對抗？」
「神廟的底蘊，遠非你能想像。」
話音落下。
整個大廳劇烈搖晃起來。
四周的金屬牆壁紛紛裂開，無數漆黑的炮口從中探出。
高能粒子炮開始充能，耀眼的光芒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恐怖的能量波動在空氣中激盪。
「螻蟻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
楊間不退反進。
九轉仙丹的力量在體內奔騰不息，八九玄功運轉到極致。
肉身成聖的強橫軀體，在這一刻散發出淡淡的金芒。
轟！
數十道毀滅性的粒子光束同時噴射而出，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光柱，將楊間徹底淹沒。
大紅袍眼中的綠光閃爍。
「消滅目標。」
然而，沒等大紅袍轉身。
那片耀眼的光芒中，突然亮起一道紫金色的神光。
神光如利刃，將粒子光柱生生撕裂。
楊間毫髮無損地從光芒中邁步走出來。
身上的黑色帝袍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未曾留下。
「這便是你們引以為傲的神罰？」
楊間嘴角泛起一抹輕蔑。
大紅袍眼中的綠光劇烈閃爍，顯然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面。
「這不可能！」
「你的肉體強度，已經超越了已知的所有碳基生命極限！」
楊間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然站在了大紅袍的面前。
「井底之蛙，怎知天地之大。」
三尖兩刃槍一記簡單的橫掃。
大紅袍大驚，身形暴退。
同時，一面厚重的能量護盾在身前瞬間凝聚。
咔嚓！
在神力加持的槍尖面前，那面足以抵擋核爆的能量護盾如脆弱的琉璃般瞬間粉碎。
長槍余勢不減，狠狠地掃在大紅袍的胸口。
大紅袍整個人如炮彈般飛射出去，重重地砸在後方的黑色石碑上。
石碑劇烈震顫，無數電火花瘋狂進射。
大紅袍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寬大的紅袍在剛才的撞擊中破損不堪，露出了下方的真實面目。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身體。
而是一個由無數金屬骨架、複雜線路和綠色培養液構成的半機械生命體。
「原來不過是個披著人皮的鐵疙瘩。」
楊間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紅袍。
大紅袍體內的零件發出摩擦聲。
「楊間————你不能毀了神廟————」
「神廟是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
「若沒有神廟的引導和控制，人類會再次走向毀滅————」
楊間眼神平靜。
「人類的未來，由人類自己去走。」
「是走向毀滅，還是走向輝煌，那也是人類自己的選擇。」
「用囚籠將人圈養，自詡為救世主，不過是滿足你們那可笑的控制欲罷了。」
大紅袍眼中的綠光逐漸黯淡，卻依舊掙扎著想要啟動最後的自爆程序。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毀滅吧！」
楊間冷哼一聲。
額間的紫金神紋在這一刻徹底睜開。
天眼通，開！
一道粗壯的紫金神光呼嘯而出，瞬間洞穿了大紅袍的頭顱。
恐怖的神力在瞬間將大紅袍體內的所有晶片和核心能源徹底汽化。
連自爆的機會都未曾留下。
大紅袍的殘軀無力地癱軟下去，徹底失去了生機。
大紅袍死亡。
後方的黑色石碑在天眼神光的掃視下，表面的防禦機制被強行破解。
大廳中央，無數全息投影畫面瞬間彈射出來，在半空中飛速交織。
一幕幕畫面，呈現在楊間面前。
那是關於這個世界最真實的過去。
投影中。
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飛船在星際間穿梭，那是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繁榮紀元。
然而，戰爭在毫無預兆中爆發。
無數核彈在天空中綻放，末日降臨。
大地化作焦土，海水沸騰，生命在瞬間消逝。
為了保存文明的火種，倖存的科學家們建造了這座神廟。
神廟的宗旨，是引導倖存的人類重新繁衍。
但為了防止人類再次因為科技過度發展而走向毀滅。
神廟設定了鐵律——嚴密監控人類的科技進程，將文明強行鎖死在封建時代。
任何試圖跨越科技紅線、傳播先進思想的人，都會被神廟無情抹殺。
畫面一轉。
一個身穿白裙、笑容明媚的女子出現在投影中。
那是葉輕眉。
葉輕眉從神廟中甦醒，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帶走了五竹和那杆巴雷特。
葉輕眉試圖用自己的力量改變這個世界。
建內庫、設監察院、立石碑，試圖喚醒民智。
但這些舉動，在神廟看來，已經是不可饒恕的背叛。
於是，神廟暗中聯繫了視葉輕眉為威脅的慶帝。
雙方一拍即合。
在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葉輕眉在京都被暗算身亡。
看著投影中母親那張年輕而又充滿朝氣的臉龐。
楊間的雙手微微收緊。
「原來，這就是真相。」
神廟不是神。
不過是一群被核戰爭嚇破了膽的懦夫，留下的一個自我防衛系統。
它們因為害怕毀滅，便選擇扼殺人類的所有希望。
將整個天下當成它們的試驗場和養殖場。
「可笑至極。」
楊間緩緩抬起頭，看著四周不斷閃爍的全息畫面。
「因為害怕跌倒，便永遠不讓孩子學會奔跑。」
「這便是你們所謂的救世之道？」
石碑中，突然傳來生硬的聲音。
「這是最優解。」
「人類的劣根性決定了他們無法掌控終極力量。」
「放任自流，只會重蹈覆轍。」
楊間冷笑。
「那便重蹈覆轍好了。」
「至少，那是人類自己的選擇，而不是在你們這些破銅爛鐵的施捨下苟延殘喘。」
楊間舉起三尖兩刃槍。
體內的八九玄功瘋狂運轉，金色的神力在槍身上凝聚成實質。
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漆黑裂縫。
「今日，我便替母親，也替這天下蒼生，砸碎你們這可笑的枷鎖。」
話音落下。
楊間一槍刺出。
這一槍，沒有多餘的變化。
只有無可匹敵的絕對力量。
轟！
黑色石碑在瞬間被神力絞成粉碎。
無數數據流在空中崩潰，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整個神廟的核心控制系統在這一刻徹底癱瘓。
四周的金屬牆壁開始大面積坍塌。
警報紅光閃爍在整個極北之地。
楊間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黑色的帝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額間的紫金神紋漸漸隱去。
這一刻。
壓在人類頭頂無數紀元的無形枷鎖，在這一槍之下，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