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聲音越來越大。
「距離高考就剩六個月!」
「一百八十天!」
「你看看別人,再看看你們!」
「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你們背後的國家花了多大代價送你們進來?」
「你們對得起國家嗎?!」
「問問自己的良心!」
「你們浪費的不是時間!」
「是生命!」
「聲音給我大點!」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
十個人只得重新張口。
教室里,讀書聲越來越大。
最開始只是應付,到後來幾乎成了喊。一個個都扯著嗓子,把生澀拗口的句子往外擠。
清晨的空氣里只剩下混亂又高亢的誦讀聲,喉嚨越來越疼,嘴唇發乾發緊,舌根都開始發麻。
一個小時後,老師終於抬起手。
「下課十分鐘。」
「你們可以去喝水、上廁所。」
「但是,下節課我會提前五分鐘到。誰沒到,就算遲到,站著聽。」
話音剛落。
十個人瞬間沖了出去。
山中大草一邊跑一邊喊:
「老師!水在哪裡?!」
老師頭也不抬。
「水房。」
「水房在哪?!」
「沒有水房。」
山中大草:「……」
下一秒。
老師又補了一句。
「廁所在走廊盡頭。」
十個人瞬間沖向廁所。
「快!」
「廁所肯定有水!」
「為了國運值,廁所水也得喝!」
走廊很長,腳步聲一連串地砸在地板上。盡頭的廁所門半掩著,裡面傳來水流聲。
十個人衝進去,顧不上別的,撲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就低頭猛喝。
冰涼的自來水順著喉嚨灌下去,
有人喝得太急,嗆得連連咳嗽,又立刻低頭繼續喝。
等他們從廁所衝出來,再沿著走廊往回跑時,額角都滲著汗。
剛進門。
所有人瞬間僵住。
老師已經站在講台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遲到一秒。」
「全部站著聽。」
山本一郎瞪大眼睛。
「可上課鈴還沒響!」
老師冷冷看著他。
「上課鈴教給你還是我教給你?」
「老師到了就是上課了,」
「一點規矩沒有!」
山本一郎死死咬牙。
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第一節課正式開始。
老師翻開課本。
「既然早讀背了一個小時。」
「那應該都會了。」
「挨個背。」
「山本一郎,你先來。」
山本一郎站起身。
張了張嘴。
腦子一片空白。
半天后。
終於憋出一句。
「長大兮……」
老師瞬間炸了,粉筆「啪」地摔在講台上。
「長大個屁!」
「那是長太兮!」
「下一個!」
很快。
十個人輪了一遍。
沒有一個能背出來。
老師臉色越來越黑。
「很好。」
「既然都不會。」
「今天作業,每人抄《離騷》十遍。」
「明天交。」
山本一郎等人根本沒當回事。
十遍而已。
太簡單了。
隨後。
老師開始正式講課。
大量陌生知識瘋狂灌輸。
語速極快。
十個人聽得頭昏腦漲。
再加上站著聽課。
困意越來越重。
終於。
下課鈴響了。
所有人瞬間鬆了口氣。
有人直接坐下。
然而下一秒。
老師猛地一拍講台。
「誰讓你們坐下的?!」
「我說下課了嗎?!」
「一個個就這麼不願意學?!」
「多學一分鐘能怎麼樣?」
「你們對得起誰?!」
接下來整整四分鐘。
老師一直在罵。
終於。
他冷冷開口。
「下課。」
十個人剛鬆開那口憋了許久的氣,還沒來得及坐穩,甚至來不及往廁所方向多看一眼,走廊外便響起了腳步聲。
老師又回來了。
前後只隔了一分鐘。
田中操臉色發白。
急忙舉手。
「老師,我想上廁所!」
老師眼神瞬間凌厲。
「我不上課你不上廁所。」
「我一上課你就上廁所?」
「剛才為什麼不去?!」
「我沒給你時間嗎?!」
「不許去!」
「尿也給我尿褲子裡!」
「繼續上課!」
田中操臉色越來越紅。
雙腿死死夾緊。
額頭全是汗。
他根本聽不進去老師在講什麼,視線發虛,手指死死攥著課本邊緣。
老師忽然停下講課。
「田中操!」
「為什麼不看我?!」
田中操急忙抬頭。
幾秒後。
老師又猛地開口。
「你看我幹什麼?!」
「我臉上有字?!」
「看黑板!」
田中操急忙看黑板。
結果沒過多久,
老師又吼了起來。
「誰讓你不看書的?!」
「不看書你知道我講哪了嗎?!」
田中操渾身發抖。
終於。
他再也忍不住。
崩潰大喊。
「尿褲子裡了!!」
老師冷冷看著他。
「你居然還有時間大喊大叫?」
「晚上《離騷》再加十遍。」
正午的鈴聲響起時,教室里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
「下課。」
隨著最後一道聲音落下,
整個教室里一片狼藉。
山本一郎等人幾乎同時癱坐了下去。
一上午。
他們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嗓子疼。
腿疼。
腦袋昏沉。
肚子更是餓得發慌。
終於。
能吃飯了。
十個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教學樓。
一路向食堂走去,他們已經開始期待今天能吃到什麼了,
三文魚壽司?鰻魚飯?
然而很快。
眾人進入食堂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個食堂空空蕩蕩。
只有一個窗口。
窗口後面站著一個阿姨,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鐵勺,臉上沒什麼表情。
山本一郎等人排著隊緩緩往前走。
當看到今天的菜後,
十個人同時懵了。
窗口前的大鐵盆里盛著今天的菜,紅紅黃黃,顏色有些古怪。
山本一郎剛走近,看清盆里的內容,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
鐵盆里躺著一塊塊切開的月餅,外皮被炒得油亮,夾雜著一顆顆圓滾滾的小番茄。
那些番茄不是正常的西紅柿,而是小小的、整顆整顆的聖女果,有些還鼓著完整的皮,和月餅混在一起,
西紅柿炒月餅。
準確地說,
還是聖女果炒月餅。
圓滾滾的小西紅柿混在碎月餅里。
空氣瞬間沉默。
山本一郎嘴角抽搐。
「這……這是人吃的?」
後面有人探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西紅柿炒……月餅?」
「這也能炒?」
「誰吃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