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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濯枝

2026-06-10 07:17:50 作者: 陽光彩虹小熹呱

  一下、兩下、三下......,耳朵瞬間嗡嗡作響。

  天旋地轉,一陣眩暈,袁景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只覺自己是在歷劫。

  一個陌生女子猝不及防地將她撲倒在地,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是一連串耳光。

  她終於打累了可似乎並不解氣,女人拼命的喘著粗氣,口中唾液雨點般地撒了袁景一臉。

  口氣嘛很難評,想來,女人的肝火是真挺盛。

  水點子像挑事的小妖,跳到眼睛裡,跳到臉頰上,袁景抑著噁心,無比嫌棄地用食指撫了撫臉,耳鳴持續,頭疼得厲害。

  吃瓜群眾早就把目光鎖定在兇案現場,不乏好事者,在其中交頭接耳,他們在蛐蛐袁景得罪了什麼人。

  躺在地上的姑娘醒神良久,終於支棱起身子,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這位女士,我並不認識您啊,你這上來就電閃雷鳴的,可別扇錯了人啊,您這是故意傷害啊,我要報警的。」

  說完,她打開手機,懟著女人的臉就錄上了。

  女子方才整理衣衫,一臉盛氣凌人,看著長得細皮嫩肉,力道卻不小。

  美甲上嵌的碎鑽還在袁景臉上劃拉開幾道細細的口子,傷口逐漸脹紅,微微滲出血痕。

  女人身上穿得鵝黃色小香風套裝,是袁景買不起的牌子,膚色是嬌生慣養的白皙,跟一頭金棕色齊肩捲髮倒是押韻。

  她的聲音夾得袁景頭皮發麻,凌厲尖銳:「小姑娘樣子看上去蠻好額,沒想到做出來事體噶太造死,噶放蕩啊,儂面孔要伐?」

  

  說完她又惡狠狠地補了袁景兩耳光,竟還擠出幾滴委屈的眼淚。

  打人的狠厲和嬌滴滴的夾子音,真不像出自一個人。

  被打的人依舊躺在地上,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她能破壞誰的家庭:

  「小姐您長得這麼白淨,怎麼嘴巴就不能放乾淨些呢?我勾搭誰了,飯可以亂吃,話不能瞎說啊,我還是單身狗啊!」

  她氣鼓鼓瞟了一眼周圍的同事,眼看就要泛起委屈的淚花。

  可惜演技還差火候,還沒來得及博取同情,她又被女人死死摁在地上,腦袋狠狠地撞到地板上,頓時頭暈眼花。

  「我問你,和姚旌是什麼關係!」女人不像演的,淚如泉湧,很快便打濕了袁景的臉。

  她打人,她還委屈上了!

  「你明知道他就要和我結婚了,你還跟他噶姘頭!」女人炫耀著無名指上的鑽戒,朝袁景咆哮著,唾沫星子又噴了袁景一臉。

  女人恰坐在袁景腸子的部位,再加上她身上的街香味和飽含脂粉溶液的淚水,快把袁景噁心碎了。

  聽到姚旌這個名字,一絲驚訝快速掠過袁景的臉龐。

  同事們瞬間炸開了鍋,這緋聞像是音量按鈕,討論聲理直氣壯地響了不少——

  「姚旌品味不錯啊,我真當袁景是清冷女神,只可遠觀呢!」「袁景可以啊,沒看出來啊。」「姚旌吃得真好!」「自古白蓮出淤泥啊」......

  袁景惴惴不安,禁止辦公室戀情是公司的潛規則。她自詡單身一年多,一旦戀情曝光,勞燕註定分飛。

  早在半年前,她就在暗搓搓投簡歷了,為的就是能在跳槽後光明正大地戀愛。

  可如今網際網路行業式微,工作相當難找,她也頗為心煩。

  她跟姚旌從上個月開始同居,每天耳鬢廝磨,除了她袁景,哪裡還會有其他的未婚妻?

  袁景用力掙脫開箍在身上的女人,一躍從地上彈起。

  她發了瘋似地怒喊:「姚旌,你給我出來,跟大家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向軟萌可愛的她突然變身成這般模樣,不僅驚駭到同事,也把剛才那頤指氣使的女人嚇得消了氣焰。

  熱心的吃瓜群眾等著看好戲,積極主動地搜羅了整層寫字間,沒看見半點姚旌的身影。

  電話打不通,微信給她拉黑了,袁景死死地瞪著眼前的女人,恨恨地環顧自周。

  她冷笑兩聲,頓覺天旋地轉,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就像個小丑,長長地吼著姚旌的名字,不顧一切地剝開人群。

  陌生女人撩起鬢邊凌亂的碎發,看似大仇得報,快意橫生。


  她整理好衣衫,若無其事地拎起那隻貴牌貝殼包,一瘸一拐地快步離開了,高跟鞋踩出咄咄逼人的節奏。

  女人雙腿細如竹竿,在奶黃色裙褲的襯托下,活像一對梅雨天裡微微變形的筷子,插在一雙白色的高跟涼鞋裡。

  人走了,那噠噠的跺地聲還似是在茶水間迴響,久久沒能散去。

  當然,也許是大家幻聽。

  空氣中彌留著女人身上的脂粉氣,袁景也不見了,不在茶水間,也不在工位上,甚至大家廁所也找過了,通通不在。

  於是,火熱的氣氛突然就冷下來了。

  一切照舊,空調的冷風吹得凜冽,這只是初夏,可天寒也抵不過心寒。

  同事們在自己的工位上演得起勁,面無表情地在鍵盤上假裝賣力地工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但是,公司線上群組卻雨後春筍般冒了不少,大家興致勃勃地考古姚旌的風流韻事,肆意討論預判著公司的處理結果。

  下班前,也沒有人發現,袁景的工位早就沒了人影,辦公室的人根本不關心她去了哪兒,傷勢是否嚴重。

  從這刻起,這個人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之後,再沒從這間寫字樓出現過。

  第二天清早,姚旌倒是滿面紅光地現身在公司,還滿心歡喜地散播自己好事將近的喜訊。

  大家面面相覷,本以為今天有望出故事前傳或大結局,可看到新晉的副總監志得意滿,誰也不敢自討沒趣了。

  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仿佛,這間寫字樓沒有昨天。

  坊間的軼事還在流傳,各種版本都有,諸如:

  袁景想上位想瘋了,處心積慮地勾引了自己的上司。

  也有暗戀過她的人嘖嘖難平,沒必要啊,這朵小白花品貌都在線,家世書香,怎麼會做這麼離譜的事情。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罷了,這裡是魔都,一切皆有可能。

  捕風捉影,眾口鑠金,時間再來打理個造型,故事就這麼定下了。

  瓜田裡的猹才不關心瓜農怎麼種出的瓜,它們只關心西瓜甜不甜、夠不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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