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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苦情

2026-06-10 07:18:31 作者: 陽光彩虹小熹呱

  世事難料,誰能想到眼前這個袁景,早就不是麵團捏的軟妹了。

  袁景撫著肚子大喊反擊:「我騙光你們家錢,還懷著孩子淨身出戶是麼?

  那我可還是個小機靈鬼兒啊,你兒子搞大我肚子,軟飯硬吃,面上算計我就夠了,

  背地裡還和別人結婚,一腳踏兩船,雙線殺豬盤。要是緬北有渠道,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拐賣人口呢?!」



  他義憤填膺地喝止住母親的叫罵,深情款款地看向袁景:「小景,都是我的錯,讓你失望了,

  是我對不起你,不過,我已經跟那個恨嫁女分手了,我現在才明白,我們倆才是真愛,

  希望現在一切還來得及,你也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沒爸爸吧。」

  一番話,讓當場人都聽得十分動容,姚旌很了解袁景,她吃軟不吃硬,果然袁景一時愣在原地,竟心生幾分感動:他竟然還記得他是孩子的爸爸。

  杜翠打完卡經過袁景身邊時,冷冷地說了句:「你準備在門口站多久,還不上班麼?」

  一句話給袁景解了圍,拉著她走進辦公室。

  這一家子又是怎麼找到公司這裡來的呢?

  她早就換了個手機號,一切重新開始了。這姚旌果然有點私家偵探的功夫在身上啊。

  行政請她去小會議室聊一下,先是關懷備至地了解她的孕情,詢問身體狀況是否能夠勝任工作,最後話鋒一轉,落到了門口那一家子人的事情上,他們從早上九點就已經坐在那裡等著了,到現在還賴著沒走。

  既不能報警,畢竟他們並沒有影響正常的工作秩序,他們在這裡大聲喧譁,也不能拿工作手冊來約束,又不是員工,也不算家屬,形勢相當棘手,BP催促袁景想辦法處理一下。

  回工位時,餘光瞟到方銘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無聲的諷刺還是灼傷了袁景的心口。

  她和黎夢、沈雪一齊下樓吃飯時,看見那一家三口仍守在公司門口,姚旌的媽還在茶几上嗦著螺螄粉。

  正值深秋,門口風雖不至刺骨,少了空調暖風的加持,還是多少有些灌風,只看前台妹子還一直拿扇子狂扇不止,想是對這群人有多厭惡了。

  下班時,黎夢充當護花使者,護送袁景回家,每次姚家那伙人只是尾隨到車庫,他們不捨得花錢打車,也就沒跟蹤袁景回家了。

  如今,就連辦公室都要雜碎填滿,袁景身心只剩下疲憊與迷茫,內耗得緊,可即便是大家集思廣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來應對。

  畢竟被狗咬一口,是人總不能咬回去。

  第二天,他們依舊在前台蹲點,不曉得是不是在此過夜,隱隱能嗅到餿臭味。姚旌還是一直含情脈脈,像站在村口盼君歸的小媳婦兒。

  幾個回合下來,他這不屈不撓的勁兒,並沒要撕破臉的意思,多半是打算繼續套路袁景,殺豬盤的技能不可浪費,大肥豬跑了,換頭小豬雖是下策,但能先破眼前的困局啊。

  婚禮當天,姚旌就被新娘子家掃地出門,當初他看上陸雅妮的家世,妄圖拖家帶口地去人家裡做上門女婿、吃絕戶,拿老婆娘家的資產補自家窟窿,可經袁景那麼一鬧,如意算盤碎得稀里嘩啦。

  只不過陸雅妮的爸媽精明得很,涉及到家產的事情十分拎得清,並沒被姚旌的花言巧語糊弄住,從兩人扯證前就給女兒做好了財產公證,姚旌為表赤誠,還花了幾十萬給陸雅妮的大house搞裝修。

  因著陸雅妮上門找袁景的撕頭花大戰,姚旌在前司里的形象早爛掉了,網際網路公司間的牆實非密不透風,他的口碑早在行業貼吧里爛掉了,連跳槽都難。

  這貨人財兩空,自是不會輕易放過袁景了。

  人事那邊給袁景下了最後通牒,只說爭取了停薪留職,限她本周五前務必確認。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好在工作保住了,然而沒有了薪水,她要靠什麼生活呢?

  她並沒多少積蓄,在錢上有些捉襟見肘。前三年剛勉強把助學貸款還完,每個月還要上交六千塊給袁茜。她有點恨自己平日的花銷大手大腳。

  

  每每需要用錢的時候,她都悔恨不已,責怪自己亂買,明明自己條件一般,卻要在同事面前擺闊,搶著埋單,跟沈雪這種江南獨生女攀比生活質量,悔之晚矣。


  虛榮心簡直是她人生的黑洞。或許是因為她小時候沒怎麼得過零花錢。

  小時候沒有零花錢的孩子,在成年後,總會通過無節制的消費,去填補曾經的缺失。

  由於童年陷在「別人有就她沒有,別人吃著她看著」的狀態里,所以長大後賺到錢,便對金錢的支配慾異常強烈,控制不住地去買那些曾經買不起、不敢買和不能買的東西,揮霍無度。

  這是一種報復性消費心理,雖不是與生俱來,但卻是從幼年時就埋下了病根。

  大鬧婚禮那次,她衝動買下那條黑裙子後,即使自我安慰了很多遍,可之後再沒了穿它的機會,二手轉賣的價格有削骨之痛,她又萬般捨不得,後悔得肉疼。

  人後悔時,就會把不痛快的小劇場在內心反覆彩排。

  其實,在當初心智和閱歷的驅使下,人大概率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得到同樣的結果,就算是選了另一條路,也會有別的煩惱。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對錯都算數,只要向前走就好了。

  三十多歲的女人,每走一步都要戰戰兢兢,如今這肚子裡的累贅留也不是,流也不是,閉上眼都是過去,睜開眼滿是麻煩。

  拉開窗簾,遠遠望見小區門口疑似是姚旌和他父母的身影,袁景喉頭一緊,很快又鬆開,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到底還是跟來了。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被這麼一家子爛人套牢。

  這種上班路上堵、下班路上攔的日子,她實在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但一個人單打獨鬥,終歸是行不通的,麻煩黎夢一次兩次可以,可日子久了就確實考驗友情和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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