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女朋友和吻
李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畫面亮起來，宋顏的臉出現在屏幕里。她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是她去年去黃山旅遊時買的。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上來就問：「那個女聲是怎麼回事？」
李元靠進沙發里，故意嘆了口氣：「我說出來你別驚訝。」
「不驚訝。」宋顏抱著胳膊靠進沙發里，「你媽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還能整出什麼花樣來？」
「其實那是我女朋友。」李元的聲音很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讓宋顏大吃一驚，「之前在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一直沒告訴你。」
「行啊，你小子，還會瞞著家裡了。」她坐直了一些，往前湊了湊，「快讓我看看什麼樣，哪裡人？是韓國人嗎？多高了，好看嗎？」
「是韓國人。」李元把那些問題一個一個地接住，「得一米七吧，比我矮一點。」
「好看，反正我覺得挺好看的。」
「韓國人啊————」宋顏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太明顯的糾結，然後嘆了口氣，「也行吧，有沒有照片，回頭髮我一份。要素顏照哈，別給我看那種精修到不像本人的。」
「要不————」李元朝鏡頭側了一下頭，「直接讓她給你打個招呼唄？她就在我旁邊呢。」
他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旁邊的雪莉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雖然她已經在學一些基礎詞彙，甚至在休息期間也在學，但她聽不太懂中文，因為兩個人的對話太快了，而且沒有什麼停頓，她只能聽得懂「照片」、「電話」、「打個招呼」這幾個詞。
「啊？」宋顏的神情頓時慌張起來，「你這個臭小子怎麼不早說？我還在這兒叭叭地說，讓人聽到多不好！剛剛我那表情————」
「她韓國人嘛，聽不懂你說什麼。」李元嘿嘿一笑，「我讓她給你打個招呼。」
隨即李元和雪莉說了一聲，雪莉認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手在大腿上搓了半天，抬頭，對著李元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元把手機轉過去，攝像頭對準了她。
雪莉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的那一瞬間，她綻出了一個笑容。
她坐直了身體，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然後恭敬地鞠躬：「阿一您好。」
「我們那邊不用這樣的。」李元的聲音從手機後面飄過來，帶著一點笑意，但很快就收住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電話那頭的宋顏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脫口而出：「這不是雪莉嘛？」
李元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把手機轉回來：「媽，你認識？」
「我對Kpop也是有點了解的好吧。」宋顏抬起下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這算提前錄好的視頻騙我的嗎？」
她可是聽說雪莉已經處於半封殺狀態了，網上關於她的消息少得可憐，這小子還這麼做，對得起人家嗎？
「什麼視頻，這是真人！」李元無奈地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雪莉的腦袋，「你看，她在動。提前錄好的視頻會這樣嗎？」
「真人？」宋顏一臉驚訝道，「你小子————」
雪莉抬頭看向那隻揉著自己腦袋的手，給李元遞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媽認出你來了。」李元低下頭，聲音放輕了，「她知道你。」
「莫？」雪莉的神情頓時緊張、甚至有些恐慌起來，她的肩膀瞬間繃緊了。
「你打個招呼就好。」李元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不用緊張。她喜歡你。」
這是為了騙自己老媽，何嘗又不是為了讓雪莉快點恢復。
雪莉深吸了一口氣，她重新看向鏡頭，露出一個笑容。
這一次的笑容比剛才多了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阿姨您好，我叫————雪莉。」
她很久沒有主動提過這個名字了。
這兩個字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像一枚被隨手丟進盒子角落的硬幣，上面落滿了灰，她翻開的時候要先擦一下才看得清花紋。
但今天是和李元的媽媽見面，她覺得應該用這個名字來介紹自己。
小元的媽媽應該對這兩個字更熟悉吧？她想著，笑容深了一些，眼角彎出淺淺的弧度C
之前一段時間她聽到這個名字都覺得有些厭惡，但是現在卻非常自願地說了出來。
難得這個名字發揮了點作用呢。
「啊，雪莉你好！」宋顏的聲音裡帶著比剛才更濃的驚訝和幾分藏不住的欣喜，「我是那個臭小子的媽媽。你長得真好看，比電視上還好看。」
她真沒想到李元真的找了一個韓國明星當女朋友。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兩個人聊了起來—一從小事聊到兩人怎麼認識的，一般都是宋顏說話，雪莉回上幾句。
李元在其中充當翻譯。
聊到後面，宋顏問了她的身體情況，雪莉說「在慢慢好」。
兩人互相道了晚安，視頻畫面關閉，手機屏幕暗下來。
「呼。」李元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倒，「你們總算聊完了。」
「你不累嗎？」
「不累。」雪莉搖了搖頭，「阿姨人太好了。好羨慕小元啊————」
她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宋顏不僅關心她的身體，還讓她有空去家裡玩，她能感覺到，那是一個有愛的家庭才會說出的話。
自己家的情況————
「都這個點了，睡覺吧。」李元看了眼時間。
明天還得上班呢。
「嗯。」雪莉點了點頭，然後走向了臥室，一邊走一邊還回頭看了李元幾眼。
李元揮了揮手，她笑了笑，走進了臥室。
午夜過後，公寓徹底安靜下來。客廳的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從縫隙里滲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小片銀白色的光斑。
雪莉的房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她赤著腳走出來，動作很輕，輕到拖鞋都沒有穿。
她朝衛生間的方向走了幾步，但腳步在某一個位置上放慢、再放慢，然後停住了。
客廳的沙發旁邊，李元側躺著，一條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像是還握著什麼東西。
月光正好落在他臉上，把那雙閉著的眼睛的弧度、鼻樑的線條、嘴唇的輪廓，都映得清晰而柔和。
雪莉蹲下來，膝蓋輕輕地落在地板上。
她看了一會兒。
他的嘴角在睡著的時候是微微朝下的，像在夢裡還在思考什麼，睡著的樣子和他白天那種鎮定的姿態很不一樣。
她看著那張臉，有點愣住了，然後————
她湊近，嘴唇輕輕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李元感覺臉有點癢。
他睡夢中的手指無意識地抬起來撓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昏暗的月光里，一張臉正湊在他面前，近到能聞到對方呼出的氣息。
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往後退了不到半寸。
「你幹嘛？」他的聲音啞啞的。
雪莉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她的臉在月光里紅得像發燒，連脖子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上廁所————上廁所！」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
說著她轉身朝衛生間的方向跑去。
她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面，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腕上，鏡子裡映出一張還泛著紅的臉。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個吻很短，輕到幾乎沒有實感，但給她一種特別的感覺。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開始，她把李元當作一個可以依靠的人，甚至說極端點，把他當成了自己生命里缺失的那個爸爸的角色，但是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她剛剛在月光下親了那個人的嘴唇，然後跑來了衛生間，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一刻她只是想要靠近他，不為向他索取什麼，只是因為想要靠近他本身。
自己喜歡上了他嗎？
而李元看著莫名其妙的雪莉，打了個哈欠繼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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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ifer—l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