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蝴蝶的翅膀
李元帶著黃禮志五個人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既然是吃大餐，那肯定不能在公司那個自稱「有機食堂」的地方吃。
那地方偶爾吃一頓還能忍，但請客吃飯選在那裡，李元會覺得很殘忍。
值得一提的是，公司食堂的進貨渠道是華國的，而這中間自然是李元在牽線。
朴振英覺得便宜，華國那邊覺得賺，簡直是雙贏的買賣。
李元偶爾會在心裡想，自己在這家公司做的最持久的一件事，可能不是寫歌，而是替食堂打通了一條供應鏈。
「歐巴，一會兒吃什麼啊？」申有娜摟著李元的胳膊，整個人像一隻掛在樹枝上的考拉。
她的個子高，但挽人的姿態很自然，不會讓人覺得是在刻意親近，更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走路。
「你們想吃什麼？」李元低下頭看了她一眼，自光沒有在她臉上停留太久，又掃向身後跟著的其他人。
既然是請客，那就隨她們想吃什麼。
五個人里，除了黃禮志，其他成員都不算是什麼「窮人家的孩子」，甚至Lia的家裡可以算是非常有錢了，屬於那種就算不出道也不會為錢發愁的類型。
而和李元關係相對遠一點的人，也正是Lia。
她加入JYP才一年，而這段時期李元大部分時間都在華國，兩人沒有太多交集。
也幸虧Lia性格隨性、佛系，不爭不搶，大部分時候都是大家做什麼她跟著一起。
她的那種鬆弛感不是裝的，是骨子裡的，活脫脫一副貴族大小姐的姿態。
「我想吃泡菜湯！」申留真第一個出聲。
「烤肉怎麼樣？」李彩領小心翼翼地反問了一句，不像是回答，更像是提出了建議。
從《SIXTEEN》到準備ITZY出道，這一段漫長的過渡期已經把她之前積攢的那些自信消耗得差不多了。
現在她做起什麼來都顯得小心翼翼，就連和李元說話也是如此。
「彩領啊，說話要大一點聲哦。」李元放緩了語氣，「出道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組合出道之後，如果性格太軟，很容易在團隊內部被其他人的聲音蓋過去。
尤其是隊內除了Lia，其他人可都是「野心家」，如果李彩領不能恢復自信，那就會被其他人「拖著走」，到後面反而會更累。
李元能看出來她的狀態，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
「嗯。」李彩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把心裡想說的那句話咽了回去。
李元沒有繼續往下說—現在再說幾句，他怕李彩領會哭出來。
「要不我們吃麻辣燙吧？」申有娜見氣氛不對，急忙開始岔開話題。
這三個人就點了三樣東西————
李元將目光望向Lia。
「我都行。」Lia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種「隨你們吧」的隨意。
果然。
「荔枝呢？」李元偏過頭。
「啊？」黃禮志一直盯著申有娜牽著李元胳膊的那雙手，聽到叫自己的名字，這才眨了眨眼，有一瞬間的茫然，「什麼？」
「你想吃什麼？」李元又重複了一遍。
「我都可以。」黃禮志擠出一個笑容，目光從那雙手上移開了。
好羨慕有娜啊。
因為年紀小，所以可以毫無顧忌地牽著歐巴的手臂。
如果自己是忙內的話，是不是也可以這樣？
不用找理由，不用等時機，想牽就牽，想靠就靠，就算被別人看到了，大家也只會說「忙內嘛，小孩子就是這樣的」。
不過來到大廳以後，申有娜就鬆開了手。
這裡人多眼雜，再繼續牽下去，指不定會被誰看到，傳出去什麼版本的故事。
「你們三個人趕緊決定吧，要不石頭剪刀布。」李元擺了擺手。
「不能都吃一遍嗎？」申有娜嘀咕道。
「你想得真美。」李元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先不說麻不麻煩，回頭你們自己和練習室室長說你們一頓晚飯吃了三頓的量？」
「那還是算了。」申有娜低下了頭。
出道在即，還是別惹事了。
「那你們石頭————」李元剛想說下去，目光被大廳另一側的一個身影牽住了。
「小元？」對面的人也看到了他，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一些。
「池原。」李元笑著打了招呼。
朴池原，fromis—9的成員之一。
她在2015年以JYP練習生的身份參加選秀節目《SIXTEEN》然後落選，不過這一世因為李元對HYBE的瘋狂打壓，導致公司一度出現運轉困難的問題。
資金鍊吃緊，企劃中斷，藝人開發部門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fromis—9自然沒能在那樣的環境下組建。
甚至連宮脇咲良後面會不會加入HYBE，都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
李元估計很難了。
現在的HYBE連BTS都沒能運作起來，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擴張其他組合業務了。
「你這是要去哪兒？」朴池原笑著，目光從李元臉上輕輕掠過，落在了跟在李元身後的五個女孩身上。
「去吃飯啊，你要一起嗎？」李元隨口道。
「不了，我還要去練習呢。」朴池原擺了擺手。
「那回頭見。」
「回頭見。」
李元目送著朴池原走進了電梯。
朴池原轉過身，對著他笑了笑，朝他揮了揮手，電梯門緩緩合攏————
朴池原沒能在去年順利出道，其實有一部分也算是李元的責任。
他沒有針對她，但他的動作波及到了她。
如果可以的話，給她找一個歸宿吧。
最後六人還是決定去吃麻辣燙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李元想起來一件事。
「你們中文學得怎麼樣了？」
這是她們進入出道組之前李元就開始讓她們學習的。
「還湊合吧。」申有娜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主要是中文太難了————」
「韓語和中文還是有不少相同的地方的。」李元邊吃邊道，「不像歐美那邊的人，是完全不同的語系。所以認真一點，你們能學會的。」
「可是————我覺得好像學習中文並沒有什麼用啊。」申留真撇了撇嘴，筷子在碗裡撥了一下，「現在我們都過不去那邊，學了又用不上。」
「那邊的市場是非常大的。」李元放下筷子，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華國粉絲是很長情而且好哄的，只要你們認真學了，哪怕說得不標準，她們也會覺得啊，她們把我們放在心上了」。」
「學會了一些中文，只要你們不是犯了什麼原則性的錯誤，出了問題她們依舊會站在你們這邊。」
「語言說到底不是工具，是姿態。你願意講對方的語言，對方就會覺得你願意被看見————就這樣。」
「哦。」五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們沒有完全聽懂背後的邏輯，但她們聽懂了「市場很大」和「會對你們好」這兩個部分。
反正李元說什麼她們照做就好了。
就是中文太難了。五人同時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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