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該死的……
很快,舞台暗了又亮,大屏上先是閃過一段快速剪輯的影像碎片,然後光線重新聚攏,乾冰從舞台兩側湧出來,緩緩地鋪開。
今天每個人的妝造都有一點小設計—李元提前看過方案,也給了幾處調整建議。
但從觀眾席望過去,那些細節被燈光和距離柔和成了另一種效果,比彩排時看起來更完整。
「哦,這舞台看起來好酷炫啊!」鄰座的宋雨琦側過頭,衝著李元大聲喊道。
周圍都是歡呼聲,她要是不跟著喊,李元根本聽不清。
「一會更酷炫!」李元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希望一會兒看到TWICE成員的裝扮時,你還能笑得出來。
這次的造型為了貼合即將到來的萬聖節,做了不少大膽的設計,有些造型是他在企劃會上點頭通過的,還有一些比他想像中還要誇張。
「真的嗎?」宋雨琦坐直了身子,把手機收起來,「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旁邊的裴真率已經舉起了相機,手指搭在快門上,對焦環轉了小半圈,屏息等待第一個出現的畫面。
第一個成員的身影出現在大屏上的時候,場館裡響起一陣短促的歡呼一林娜璉的貓
女造型出現在主屏幕上,黑裙、貓耳,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側身。
「哇,是萬聖節COS嗎,怪不得你會說酷炫。」宋雨琦笑道。
接著是平井桃的庫伊拉一黑白假髮被燈光一打,在巨大的屏幕里拖出一道冷白色的光影。
直到俞定延的無臉男出現,宋雨琦和裴真率的臉上才多了一絲茫然。
李元坐在旁邊,表情平淡得像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個無臉男是他提的建議,他也沒想到俞定延真的會報上去,更沒想到公司那邊居然真的批了。
其實公司起初不太樂意,但俞定延在內部溝通的時候扯虎皮拉大旗,直接把「李元說可以」搬了出來,公司那邊聽到這個名字後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通過了。
現場也是在俞定延出現以後一陣爆笑,接著在湊崎紗夏美艷的紅心皇后出現以後又是一陣驚呼,裴真率手裡的相機的閃光燈就沒停過。
「我靠!這什麼玩意?」然後金多賢的安娜貝爾出現時,宋雨琦發出一聲短促的國粹,整個人的身體都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像是想和屏幕上的畫面拉開一點距離。
最後是周子瑜一身綠色的殭屍新娘,當她在舞台中央站定的時候,全場的尖叫聲混合著笑聲響成了一片。
她們對自己裝扮的角色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大屏上開始播放TWICE從出道以來的經典造型回顧。
一張張照片依次閃過,有些帶著當時的劉海長度和妝面風格,有些舞台上的造型現在看來帶著明顯的時代痕跡,但每一張都能引起現場的歡呼。
「什麼時候我也能變成這樣受歡迎呢?」宋雨琦的聲音低下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旁邊的人聽。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羨慕,還有一層不易察覺的疲憊。
公司正處在危急存亡的關頭,她們組合出道面對的壓力比大多數新團都要大甚至沒出道之前她們就去了首爾弘益大學附近進行街頭公演,站到路邊,對著來來往往的陌生路人開口唱。
幸好那場公演的視頻後來被傳到了網上,熱度漲得很快,為她們的出道攢下了第一波關注度。
「大美女,很累吧。」李元說道。
宋雨琦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這也太搞笑了。
李元還從來沒有這麼稱呼過自己,感覺像個油膩大叔。
「本來離開家的話,誰都會覺得辛苦的。」李元坐在那裡,目光落在舞台上並沒有笑,「我第一次來首爾做音樂的時候,也很累。也度過了一些不太好的日子。」
宋雨琦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一刻想起了出道前那些站在街頭唱歌的日子。
自己曾經獨自一個人在路上給路人唱歌,沒有人認識她,沒有燈光,沒有應援棒,那些沒人知道的日子,她就是在路人的肯定下度過一天又一天。
那時候她不會錯過向每一個路過的人展示自己的機會,所以才能達到今天的成就吧?
「今天不是迎來了光榮的日子嘛?」李元的聲音繼續響在旁邊,他的臉上終於多了一點笑容,「因為你還年輕,一直都很努力去做的話————」
「別人做一個小時的話,你努力兩個小時,三個小時,你也肯定會在頂端高高聳立,變得有名的。」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就算孤獨也忍著,拿出勇氣來。知道了吧?」
宋雨琦的鼻頭微微紅了一下。
她用力點了一下頭,聲音被周圍的噪聲裹著,只有附近一小片區域能聽到:「我知道啦!」
她的喊聲很快被周圍的應援聲吞沒,混在一起分不清方向。
她坐在那裡,手裡那根還沒亮起來的應援棒被握得微微發緊。
她想起小時候自己跟著李元身後走的日子。
那時候她才三年級,李元比她大一些,她跟著他穿過胡同、繞過菜市場,直到他拐進一條她不會走的巷子。
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跟在後面,但走著走著,巷子的拐角變了,方向也變了。
後來她考進他所在的初中,交集只有一年他比她高兩級,她升上去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那棟樓了。
她又想跟著他上同一所高中,但他在那之前就走了,去了韓國,去給所謂的Kpop組合寫歌。
她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Kpop的。
她開始聽那些歌、記那些名字、看那些舞台,然後她發現自己也想站上去。
她說不清是因為舞台本身,還是因為那是一條通向他所在方向的路。
只是阿姨為什麼也姓宋呢————宋雨琦望著李元的側臉,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
她沒有問出口,只是坐在那裡,舞台的光從側面滑過她握著應援棒的指節,在她的影
子裡留下一個她很久以前就放好了、沒有再移動過的位置。
場館裡燈光交替明滅,亮度變化像是在替那些無法說出的話輕輕翻頁。
曾經以為自己只是覺得李元有趣,所以和他一起玩很開心,長大以後才知道那叫喜歡。
只是自己的第一次暗戀,在小學就已經結束了。
該死的青春。
她望著他。
該死的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