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與孤獨
吃完飯以後,李元就帶著裴真率回去搬東西了。
她住了不過一個多月,房間裡的東西卻滿滿當當的收納箱摞了三個,衣架上的衣服比入住時多了兩倍,一大堆東西李元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翻出來的。
他記得裴真率也沒往家裡拿什麼東西啊。
他們花了接近兩個小時把所有屬於她的東西裝進車裡。
裴真率的父母甚至很放心地沒有跟過來,只是在電話里叮囑了幾句「到了宿舍要聽話」「別給人添麻煩」之類的話,儼然一副「我家女兒已經拜託給你」的架勢。
「你這個玩偶也太多了吧?」李元把後備箱門打開,把最後兩個大號收納箱並排塞進去,然後直起身,看了一眼后座那些幾乎堆到車窗上沿的毛絨玩偶。
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小東西擠在座椅上,有幾個已經被擠得臉貼在玻璃內側了,朝外望著光,像是一群被塞進旅行巴士的小乘客。
他彎下腰數了一下,大概有十幾個,加上副駕駛座上那個被裴真率塞進懷裡的,已經差不多快擺滿大半個車廂了。
「都是我精挑細選買的,總不能丟了吧。」裴真率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一個二十厘米左右的春植玩偶,一副「這些都是我的寶物」的樣子。
「後面住到練習生宿舍以後,你就要注意這個情況了。」李元系好安全帶,發動車
子,「人多,你占的地方多,別人的地方就少。光是一個玩偶放哪兒、外套搭在哪裡,都可能成為日積月累的摩擦。這樣容易產生矛盾的。」
他說著,目光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位旁邊那幾摞疊好的小禮物他提前準備了給裴真率室友的見面禮,幾套化妝品。
他把化妝品分裝在紙袋裡,用細繩紮好了袋口,還塞了一張便簽,寫了句「以後請多關照」。
禮多人不怪,自己送上禮物,然後再「不經意」透露一下自己的身份,兩層保險之下,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現在的JYP練習生宿舍已經升級成了六人間,格局接近華國大學宿舍那種上下鋪加桌子的配置,不再像之前那種十多個人擠在一間大通鋪里的情況了。
雖然條件算不上好,但至少每個人都有一個固定的床位和一塊屬於自己的儲物空間。
李元還給她爭取了下鋪呢,雖然分配宿舍的那個人一臉奇怪地看著自己。
到了公司宿舍樓下,他們看到吳海媛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是來幫忙的。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站在那裡刷手機,聽到車聲抬起頭,朝他們揮手示意。
李元停好車,打開後備箱的時候,吳海媛已經走過來了。
「你怎麼來了?」裴真率抱著玩偶跳下車,看到吳海媛有些意外。
「來幫忙搬東西啊!」吳海媛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自然地接過裴真率手裡那袋最沉的收納袋,「反正今天下午也沒事,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的宿舍長什麼樣。」
「那太好了。」裴真率笑得眯起眼睛。
她走在前面帶路,在宿管阿姨那裡登記完信息後,三人一起上了樓,拐過走廊盡頭,停在一扇普通的木門前。
推開門,房間裡只有基礎的床板和衣櫃,床墊還裹著塑封膜,桌面空蕩蕩的,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有點冷。
房間裡一點住人的痕跡都沒有。
現在李元知道為什麼那個人一臉奇怪地看著自己了—宿舍一個人都沒有,住哪裡不是隨便裴真率挑。
「哇,真率你竟然住單間?」吳海媛誇張地喊了一聲,把手裡提的袋子往地上一放,「這真的不是歐巴的暗箱操作嗎?」
「怎麼我進來的時候沒有這個待遇。」
「我暗箱操作一個宿舍幹什麼?」李元把行李箱靠在牆邊,「要不我給你在外面租個
單間好不好?」
「好呀好呀!」吳海媛接得很快,「正好把Liy歐尼也接出去。她最近老抱怨宿舍晚上太吵,睡不著覺。」
「你想得倒美。」李元彎下腰開始拆紙箱,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往桌面上放,「先幫真率把房間收拾出來再說別的。」
三個人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把房間基本布置好一床鋪好了,桌面清空了,收納盒摞在床下,玩偶被按大小在床頭排成一行。
吳海媛把最後一個空紙箱疊好放到走廊的回收處,拍了拍手上的灰,說了一句「好像還不錯」。
鎖上門以後,吳海媛坐上了李元的車,說要去他家拿點東西一她之前托李元在淘寶上買了一些東西,已經在李元家放了好幾天,今天正好順路帶回去。
裴真率站在宿舍門口,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了進去。
她還要打掃一下宿舍,然後就要準備去練習了。
希望自己能習慣沒有歐巴的生活吧。她想著。
到了李元家,吳海媛換好鞋就直接朝客廳走去,目標明確地繞到沙發旁邊,蹲下來,對著那隻正蜷在暖氣片旁邊睡覺的貓叫了一聲。
貓沒理她。
她又換了一個更軟的音調叫了一聲,尾巴尖才動了一下。
她蹲在那兒,把自己那袋準備帶走的物品先放到一邊,攤開手掌,用一種帶著引導性的耐心語氣說:「來來來,有好吃的。」
貓的耳朵轉了轉,四肢撐起來,遲疑了兩秒才走過來,聞了聞她的指尖,確認沒有食物的氣味,正準備轉身走開。
吳海媛另一隻手已經伸出去,穩穩地抓住了它的前爪。
「騙你的,其實沒有東西吃!」吳海媛略顯得意地聲音在客廳里響起。
貓的爪子反射性地拍了上來,然後就是邦邦兩拳。
「————它打我。」吳海媛坐在沙發邊緣,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印痕,又抬起頭看了一眼李元。
「它脾氣就這樣。」李元把茶几上那個已經放了好幾天的紙箱推到她面前,「對外人不太親。」
「我竟然是外人嘛————」吳海媛嘟嘟囔囔了一聲,不過李元沒聽到。
她和小貓「搏鬥」了一會,然後離開了。
她也要去公司練習了。
練習生就這樣,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公司的練習室度過的。
黃禮志搬走了,裴真率也搬走了,雪莉住在對門但門鎖著一李元站在客廳里,看了一眼兩間關上的臥室門。
陽台的晾衣架上空蕩蕩的,只有風把靠近邊緣的一隻衣架吹得輕輕碰了一下欄杆,發出一聲很輕的金屬聲響。
空氣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部分,他內心沒來由地生出一種孤獨感。
習慣了熱鬧的環境,一下子變成了一個人的生活,確實有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