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對他用了靈魂操控!」科斯特的聲音低沉,像是蚊子哼哼一樣,更多的是自言自語。
黃尚往前探身,仔細聽清楚科斯特所說的話。
「天魔族的天賦技能,可以直接操控目標的意識。」
「判定成功了,面板上明明顯示判定成功。
然後下一秒,就變成了判定失敗。沒有提示是抵抗或者是被抵消,竟然是特麼的判定失敗。」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替他擋了這一擊,吾不知道那是什麼。」
【靈魂操控】!
黃尚不陌生,之前在那個惡魔副本里,科斯特就是展示了那麼一招,直接操控了數量巨多的惡魔。
也正是這一招,讓陳宇當時的王牌嗜血戰魔根本不敢在他們面前造次。
黃尚沉默了片刻後說道:「那又是什麼原因呢?陳宇難道又有什麼隱藏的道具?」
「吾不清楚」科斯特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語氣中滿是不耐煩和被反覆打擊後的疲憊。
「下次,吾真的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黃尚:「……」
大哥,你真的很自信嗎?
他們現在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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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黃尚還是不知道科斯特的自信從哪裡來的。
科斯特都快給自己玩死了!還擱那自信呢。
等級從B級一路跌落到了C級,甚至他看面板,發現科斯特如果修養不好的話,可能等級得奔著D級去了!
如果在之前,他覺得D級已經很強了,可是現在,陳宇都已經有了D級的兵種!
而科斯特可是B級的超凡生物啊!
現在卻已經要拿來和D級兵種對比。
你們惡魔都這麼自信嗎?
黃尚心中發出了靈魂質問。
科斯特撒謊的時候從來不會看任何人的眼睛,此時他正低著頭,因為他自己心中也沒用底氣。
科斯特不是沒有反思過,但是對付陳宇,他已經沒有把握了。
三次交鋒,三次落敗。第一次是因為運氣不好,第二次是輕敵+對方運氣有點好,第三次呢?
還是運氣不好嗎?
他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面前,單靠他一個魔,已經壓不住陳宇了。
他跟一個新區領主的差距已經不是差一點了,反而是被越拉越遠。
遠處又傳來幾聲半惡魔史萊姆的吼叫。
「黃尚。」
科斯特忽然叫了黃尚的名字。
這次不是稱呼「螻蟻」,而是黃尚。
黃尚下意識坐直了身體,他知道,每次聽到科斯特這麼叫他,接下來要說的事都不會是什麼輕鬆的事。
不會又要他氪命吧?
黃尚心中一緊。
「吾需要更多的力量。」
操!
真又要他氪命?
不干不干!
黃尚下意識開始瘋狂甩頭。
科斯特滿臉問號,隨後他緩緩說道:「吾需要比全盛時期更強的力量。單靠吾一個魔,已經不夠了。」
聽到科斯特這麼說,黃尚已經篤定科斯特就是圖他的壽命來了!
黃尚一個雷霆大跳跳起來,指著科斯特的鼻子說道:
「老科,我拿你當自己人,你咋總想著要我的命啊!」
「不行不行,我絕對不能氪命了!」
科斯特:「……」
科斯特無語了。
他白楞了一眼黃尚,再次緩緩說道:「吾的意思是吾一個魔不行,需要援軍,你把吾想成什麼了?」
黃尚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科斯特會主動說出「援軍」這兩個字。
而且竟然不要他的命!?
科斯特是什麼魔?
是寧可天魔解體兩次、血核碎裂、骨鎧碎光也要一個人扛到底的那種魔。
能讓他主動開口求援,說明他是真的被逼到了絕境。
看來科斯特的自信來源是這個啊!
「惡魔協會。」
科斯特話不停:「吾在協會裡還有一些力量可以調動。」
「協會?」
黃尚皺起眉頭,
「你說的協會,就是給我發惡魔先鋒協議的那個協會?那群人可不可信?你看我這協議都簽了多久了,除了給我加了個稱號,到現在屁用沒有!」
「不可信。」
科斯特打斷他,語氣乾脆利落:
「惡魔協會裡沒有任何一個魔可信。同族相噬是常態,背後捅刀是本能。尤其是現在,吾連續三次天魔解體,等級從B級跌到C級邊緣,血核碎裂。
「在協會的評估體系里,這樣的魔已經不配擁有指揮權了」
更別提之前科斯特幻想的所謂的議會席位了,他能不能把自己現在的位置保住都不好說。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案例,但黃尚能聽出平靜底下壓著的那層森然寒意。
科斯特曾經是B級惡魔領主,在協會裡擁有自己的指揮權和領地,手下有一批直屬的惡魔部隊。
現在他連站起來都要靠神聖道具續命,連一個人類領主的劍陣都打不過。
在惡魔的世界裡,虛弱就是原罪。
虛弱的惡魔不配活著,更不配擁有權力。
只配成為進化的養料,血脈濃度提升的工具!
「所以吾不能召喚太強的魔。」
科斯特繼續說,
「太強的魔來了,第一時間不是幫吾,是殺吾。在新區,沒有協會的執法者盯著,下手更方便。殺了吾,吸收吾的血核,然後在協會那邊報一個『舊主戰死、新主繼位』的通知就草草完事。
這種事情在協會可是常態,比你們人類換領主還頻繁,畢竟死去的魔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還活著的可是有用的。」
末了,科斯特又補充了一句:
「活著的比死去的更重要,惡魔協會根本不會追究。」
黃尚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嗓子有點干。
「那你能召喚什麼樣的?」
「兵種。」
科斯特說道:
「量產化的惡魔兵種。這些兵種不屬於惡魔領主,更不是獨立個體,是沒有自我意識的戰鬥單位。它們不會背叛,不會覬覦吾的血脈,不會趁吾療傷時從背後捅刀子。因為它們根本沒有『自我』這個概念。」
「這些兵種是吾當年在協會裡的直屬部隊,放在深淵裂隙里養著,已經養了很久了。現在把它們召過來,正好可以幫你快速發育。」
「幫我?」黃尚指了指自己。
「幫你自己,就是幫吾。你發育起來,才能替吾守住裂隙,守住領地。以後對上陳宇,也不至於每次都是吾出面。吾需要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幫手,而你……」
科斯特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在新人里,除了陳宇,你是唯一一個簽了惡魔先鋒協議的。協議可不是白簽的,它的強制性比你想像中的還要高,它能給你標記,也能給吾標記。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船翻了,你我都活不了。」
黃尚沉默了。他想起了上次科斯特對他說的話:在新人新區里,除了陳宇,你也算不錯的了。
當時他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科斯特是在變相誇他。
現在他反應過來了。科斯特壓根不是在誇他,而是在選他。
在所有新人領主中,陳宇是最強的,但陳宇不可能跟科斯特聯手。
所以科斯特退而求其次,選了黃尚。
不是因為他優秀,是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
這個事實讓黃尚有些憋屈,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為就算是被迫的選擇,科斯特也選了他。
不是其他的領主,不是頻道里任何一個整天吹捧陳宇的人,是他黃尚。
「行。」
黃尚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補充道:
「你召喚不會又要我獻祭點什麼吧?你知道的,我現在一無所有。」
科斯特:「……不會,消耗的東西吾來承擔。」
科斯特閉上眼睛,將最後殘餘的惡魔之力緩緩注入血核深處。
血核上的裂紋在力量注入的瞬間猛地擴大了一圈,幾絲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噴涌而出,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動作絲毫不停。
他用那隻還沒被廢掉的右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符文陣列。
陣列的每一筆都帶著暗紅色的光痕,光痕在空中短暫停留後匯聚成一個環形傳送門。
傳送門的另一邊不是深淵裂隙的暗紅色能量海,而是瞬間傳出巨大氣勢和壓迫感的一個空間。
黃尚能從空間邊緣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抑感!
那是純粹未經稀釋的深淵氣息,比他站在裂隙邊緣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都更濃烈。
傳送門中開始走出身影。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它們的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覆蓋著暗灰色的角質層,面部五官中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橫貫整個面部的嘴。
嘴裡沒有牙齒,但嘴角兩側各有一根向外彎曲的骨質獠牙。
它們的雙手是兩把天然的骨刃,摒棄了傳統的手掌,反而是直接從手腕處長出來的,與手臂融為一體的骨刃。
骨刃的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微光,那是深淵能量附著在骨質表面形成的天然附魔。
它們走路的姿勢很奇怪,看起來像是滑行一樣,腳底與地面之間隔著一層極薄的暗影能量膜,讓它們可以在任何地形上無聲移動。
【暗影獵手·量產型】
【等級:E+級】
【種族:深淵構造體】
【天賦:暗影潛行:在暗影能量濃度高於50%的區域可進入潛行狀態,移動速度不變,攻擊時自動解除潛行,首擊傷害翻倍】
【介紹:科斯特直屬深淵部隊的基礎作戰單位。非生物種類,是深淵能量與惡魔意志結合的產物,無恐懼,無痛覺,無自我意識,只存在戰鬥本能。唯一的缺點是它們需要持續消耗領主的惡魔之力來維持存在,超出控制範圍後會自行解體】
科斯特召喚完第三隻暗影獵手後,手上的符文陣列明顯黯淡了下去。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胸口那道被骨痂封住的裂痕邊緣又開始崩裂,幾滴暗紅色的血從骨痂縫隙里滲出來。
「三隻,目前只能維持三隻。再多,吾的血核承受不住反噬。它們是量產兵種,單體戰力可能不如陳宇的戰魔,但三隻配合起來可以獵殺同級甚至D-級的兵種。
你帶它們去刷怪、去探索、去搶資源。它們的擊殺會計入你的經驗值,因為它們沒有『自我』,擊殺歸屬自動劃給最近的友方領主。」
黃尚看著三隻暗影獵手在自己面前排成一排,它們沒有表情,沒有聲音,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的骨質獠牙在篝火下泛著冷冽的光。
如果陳宇知道科斯特試圖拿他這些流水線的東西跟嗜血戰魔比,只會笑掉大牙。
就你會組合技?
仨瓜倆棗,還不夠嗜血戰魔一個小隊砍的!
要知道,現在嗜血戰魔已經擴充套件到了30隻!
「你呢?你召喚這些東西,消耗這麼大,你怎麼療傷?」黃尚問。
科斯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重新閉上眼睛,將身體沉入深淵裂隙的能量海中,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了最後一句話:
「守好裂隙。努力發育,爭取早日拿到門票,等待區域合併。」
科斯特閉上眼睛,將身體沉入深淵裂隙的能量海中。
暗紅色的深淵能量緩緩包裹住他殘破的軀體,像一層薄薄的繭。骨鎧上的裂紋在能量滋養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癒合,但血核上的裂痕依然如故。
那是深淵能量無法修復的傷,是三次天魔解體疊加留下的永久烙印。
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胸口那道被骨痂封住的裂痕也不再往外滲血,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已經跌到了前所未有的低點。
黃尚站在裂隙邊緣,低頭看著被暗紅色能量緩緩吞沒的科斯特,忽然覺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惡魔領主看起來有點孤獨。
倒不是說科斯特可憐。
孤獨和可憐是兩回事。
科斯特不需要任何人可憐,他自己也不需要。
只是這一刻,篝火在背後燃燒,三隻沒有表情的暗影獵手在身側待命,裂隙深處躺著一個曾經是B級現在連C級都不一定保得住的天魔。
而他黃尚——一個簽了惡魔先鋒協議,欠了一屁股人情債、連自己還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新人領主。
這感覺很奇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被推著往前走的感覺。
他蹲下來,仔細打量那三隻暗影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