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顆核心終於忍不住了!
鎖鏈如暴雨傾瀉,比剛才多出數倍。
陳宇沒有再閃。
他抬起星火劍,隨手一划。
金色的劍光則是瞬間橫貫黑暗,將十幾條鎖鏈攔腰斬斷。
斷口處沒有像之前那樣重新接上,而是被一層閃爍的金色火焰裹住,掙扎幾下便燒成黑灰。
信手拈來!
陳宇繼續往前走,第二劍、第三劍,每一劍都屬於大道至簡,只是輕輕一揮,斬!
可這最普通的斬擊,此刻卻像雷霆一般。
那些連赤角都砍不動的鎖鏈,在他劍下如枯草般寸寸斷裂。
他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瞬間閃進了那八顆核心中間。
「你到底……」
沈絕在旁邊震驚的感嘆了一句,話沒說完,陳宇已經再次出手了。
星火劍帶著一種近似天崩的光弧,斬在第一顆核心上。
核心上的暗紋瞬間涌動,密密麻麻向劍刃湧來,可還沒碰到,就被那層金色火焰燒得一乾二淨。
核心崩裂,紫黑色的殘渣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暗裡。
陳宇沒有停,反手第二劍,劈開另一顆。
紫黑色的能量欲要反撲,卻被火海捲入,轉瞬成灰。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一顆顆核心在他劍下爆開,整的跟連連看一樣。
陳宇從未打過如此簡單的戰鬥!
這就是B級的力量嗎?
此刻整片黑暗被照得如同白晝,又像被這柄劍點燃了。
最後三顆核心同時後退。
它們似乎終於知道逃了,鎖鏈不再攻擊,而是全部收縮,裹在核心周圍,瘋狂旋轉起來。
抽陀螺!
陳宇眼前一亮!
他抬起頭,眼中全是金色的光。
他向前一步,星火劍高舉過頂,劍尖上的銳利直直的刺進穹頂深處。
下一瞬,他猛地斬下。
一劍!
只有一劍!
剎那間,三道劍光並成一道,從正中央將那三顆核心同時貫穿。
沒有想像中的核心爆炸,而是從內到外燃燒起來,眨眼間被燒成了金色,在空中慢慢塌陷,最後化為細碎的金色灰燼,紛紛落下。
整個黑門後的空間都安靜了。
那些灰燼落在地上,把在場其餘人的聲帶也完全給蓋住了。
這也能爆種?
陳宇站在最中央,周圍是散不去的金色光塵。
星火劍在他手中輕輕顫抖,不停地傳達著興奮。
他突然想笑,又覺得心口空落落的。
趙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暈了過去,懷裡還緊緊抱著小狼。
赤角仰面躺在地上,只有胸口還在起伏。
三隻劍奴半跪在陳宇身後,飛劍已經徹底歸鞘,劍意幾乎散盡。幸好!幸好!
他們還活著!
沈絕看了陳宇很久,最後什麼也沒說。
他垂下銀刃,慢慢轉過身,朝來時方向走去。
劍宗三人也想走,陳宇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所動。
麻衣老人和兩個少年也隱入黑暗,臨走前朝陳宇點了點頭,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陳宇沒有回應任何人。
他走到趙磊身邊,蹲下來,把神性火種按在他胸口。
金光如涓流,卻又蠻橫的渡進其胸口。
小狼似乎感受到了動靜,喉嚨里不斷發出一聲聲嗚咽和呼嚕。
陳宇又把火種分向赤角和劍奴,直到每個人都沾上一點。
火種還是那麼亮,像怎麼都用不完。
陳宇忽然明白,這才是神性火種真正的作用。
跟想像中的結果完全相反,這玩意不是主殺伐的,而是續命!
它能讓一個人從死里回來,也能讓一群人從絕境裡爬起來!
他抬起手掌,火種跳了跳,陳宇低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撐劍站起,回頭望向來路。
那扇純黑之門還在,只是門後的黑暗已經不再那麼深。
陳宇知道,這只是萬族戰場的一夜。
可這一夜,已經足夠讓他脫胎換骨。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團新生的金色神性。
陳宇清楚,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誰都能踩上一腳的獵物了!
他!也要做獵食者!
陳宇在金色光塵里坐了很久。
他的身體已經被重新鍛造過了,現在他身上每一根骨頭都帶著一種陌生的灼熱感,一股暖流繞著他的骨頭慢慢運輸。
神性火種安靜地伏在他掌心,光芒柔和,也不再那麼灼人。
趙磊就靠在他腿邊,臉色慘白慘白一片,但好在已經能自己喘勻氣了。
小狼蜷成一團,後腿和腹部的傷口在火種撫慰下慢慢恢復,偶爾抽動一下,像在做噩夢。
赤角最慘,整條右腿已經腫得發紫,人卻還醒著,硬是用斧柄撐著坐了起來,眼睛一直沒離開陳宇。
「領主大人,您現在……」
赤角猶豫了好半天才開口,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陳宇輕輕搖頭,打斷了他:
「先離開這裡,這地方沒那麼簡單。」
陳宇沒有膨脹,哪怕他覺得現在自己已經無敵了。
他撐著星火劍站起來,膝蓋軟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穩住。
三隻劍奴也跟著起身,飛劍不出鞘,或者說,已經沒辦法出鞘了。
只靠劍意感應著四周,可是陳宇的神性感知範圍已經擴大到了數百米。
陳宇用神性感知掃了一圈,黑門後的空間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黏稠壓抑,但深處仍殘留著幾絲淡淡的紫黑氣息。
怎麼辦?去不去?
是離開還是再接著探索?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想再折返回去。
想了想,陳宇還是沒能下定決心。
「從哪走?」
此時趙磊扶著牆站起來,小狼在他懷裡動了動,低聲叫了一下:
「我也還能走!」
陳宇把神性火種舉高,金光散開,把前方照得清晰許多。
黑門後的地形已經變了。
來時的路還在,只是很多地方被鎖鏈砸塌,碎石和黑色粉塵堆得到處都是。
倒是更深處,有一條細小的裂縫,正往外滲著涼風。
陳宇想了想說道:
「不能走原路!
「那條路已經堵死了,這裡還有風,說明有出口。」
「那萬一又是陷阱呢?」
趙磊已經有點怕了。
他這一夜被折騰得不輕,若不是陳宇幾次三番把他從鬼門關前拽回來,他早就跟周樹一樣,化成這萬族戰場裡的一撮灰。
陳宇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星火劍往腰後一掛,毅然決然的走向那條裂縫。
三隻劍奴先一步掠進去,片刻後折返,其中一隻朝陳宇輕輕點頭。
陳宇回頭對趙磊道:
「裡面有路,至於是不是陷阱,其實已經沒意義了。」
聽到陳宇這樣說,趙磊沒再說什麼,而是抱緊小狼,一瘸一拐地跟上。
裂縫極窄,只能側身透過。
陳宇側著身子走了一段,發現這地方不是天然岩縫,而是某種建築結構斷裂後留下的間隙。
兩壁光滑異常,還能看到斷裂的金屬層和半截嵌在牆裡的齒輪。
他想起那尊跪著的巨大人形,想起神性爐,還有那個在銀灰色光團里等他的人。
這座機械城死了,但是給他的感覺又像是沒有完全死。
該死的謎語人!
走了約莫十分鐘,裂縫漸漸變寬了,前方出現了幾級殘破的金屬台階。
台階上長滿灰白色的鏽花,顯然是很多年沒被走過了。
陳宇帶頭走了下去。
台階盡頭是一間小小的暗室,四面牆都是半透明的晶板。
晶板已經暗掉,只有東南角一塊還亮著,上面斷斷續續地浮著一行字。
陳宇湊近去看,那行字與他之前見過的不同,不是通用語,也不是機械城的舊文。
可神性感知一觸上去,那行字便自動在腦海中展開,陳宇砸吧砸吧嘴,嘿,貼心!
「回聲不滅,競技不止。若見黑門,勿再回頭。」
陳宇反覆咀嚼這句話,整個人突然愣住了,他忽然反應過來,這秘境特麼不叫「萬族競技場」!
那只是外人叫出來的,它的真名,或許就叫「回聲」!
整座機械城也是。
它們都是曾經被打碎、又重新被記住的東西。
只要還有人走進來,它們就會重新動起來,像回聲一樣,一遍遍重複生前的最後一段時光。
他媽的,被做局了!
「陳神,你看這邊。」
趙磊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宇回頭,看見趙磊站在北牆前,指著一塊晶板。
晶板已經亮起,上面慢慢顯出一幅簡陋的路線圖。
圖中標記了他們現在的位置,還有一條若隱若現的光線,從這間暗室出發,一直向上,通到地面。
陳宇用神性感知仔細比對,發現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上面只畫了半截,後半截直接被遮住了。
小狼忽然揚起頭,鼻尖朝上方嗅了嗅,低聲叫了一聲:「上面有口子!」
「?」
陳宇順著看去,暗室頂部竟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狹小的口子,有風從那裡漏進來。
風裡有霧!
是萬族戰場外層的灰霧氣息!
由於萬族戰場的灰霧跟迷霧世界的白霧並不是一個東西,所以陳宇倒也不擔心!
他眼睛一亮:「上面就是出口!」
「不,不一定!」
趙磊搖頭道:
「也可能是競技場的另一層,這地方越往上越不對勁。」
「你看這路線,從黑門出來,一路都在往上走。我們說不定只是從最底層爬到了上面,還沒真正出去。」
陳宇想了想,也不反駁。
趙磊一向謹慎,這個時候謹慎是對的。
他又把神性感知順著那條路線往上探了探,果然在遠處感受到幾股冷冷的能量波動。
那些波動很穩,給他的感覺並不是怪物,反而更像是某種一直存在的……禁制?或者說是像界碑。
陳宇把火種收回袖中,低聲道:
「出去看看,如果不對,再退回來!」
他看了三隻劍奴一眼,劍奴們已經重新調整好陣型,雖然依舊沉默,卻把趙磊和小狼護在中間。
赤角拖著斷腿走在最後,每走一步都咧一下嘴,卻硬是沒吭聲。
陳宇把自己的劍遞給他當拐棍,赤角先是一愣,隨後伸出大手,把劍柄握進掌心。
星火劍在他手裡像根短棍,但是赤角卻如獲珍寶!
「走。」
陳宇當先踏上台階。
眾人跟在他身後,地底爬出來的一眾血人,如果從其他視角看,恐怖至極!
台階越往上越窄,也越來越潮。
冷風從上方灌下來,帶著淡淡的灰霧,無形之中給他們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多!
陳宇一邊走,一邊用神性感知把上方那片區域一點點納入腦海。三隻劍奴的劍意還在,趙磊和小狼的氣息也比剛才強了不少。
他們還能走,還能打,這比什麼都重要!
更何況,還要陳宇他兜底呢!
快到盡頭時,陳宇忽然停下。
他看見了光!像月光一樣的東西,慘白慘白的,像極了界碑在夜裡散出的光輝。
陳宇眯了眯眼,低聲道:
「準備好,上面有東西,但不一定是怪物。」
說完,他按住劍柄,慢慢推開最後一道鏽死的金屬門。
白光湧入,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
他們,終於從地下回來了!
只是不知道,回來的是哪一個萬族戰場!
白光不強,而且轉瞬即逝,除了有些涼涼的,沒其他感覺。
他微眯起眼,把神性感知朝前鋪開,不是鋪得太遠,只有大概一百米。
前方是一片寬闊無比的空地,地面是淺灰色的,像被月光泡了太久。
光也不知從哪裡來,只那樣四面八方地亮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
此處偷偷透露著古怪!
空氣里的灰霧也稀薄了許多,像是被過濾過,不再那麼黏喉嚨。
趙磊在他身後慢慢跟出來,一看這地方,神情更緊張了幾分:
「這怎麼像外面那些白塔附近?」
「果然!」
陳宇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這裡的白光和趙磊之前提過的白塔遺墟極像。
他抬頭看向遠處,果然,百步之外,隱約立著幾根細長的白柱。
那些柱沒有圍在一起,也沒有排列成陣,但是他的腦海中告訴他,危險!
陳宇立刻回頭看了眼他們剛出來的那道門。
那門已經像退去的霧,慢慢和背後的黑暗一起淡去,只剩一片灰白色岩壁,絲毫不顯眼。
門消失了!
好像他們從沒從地底上來過!
「我們是不是已經被換到另一片區域了?」
趙磊聲音發緊。
「不像。」
陳宇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