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刻，行進的軍隊齊齊停下，馬蹄聲、腳步聲立刻湮滅，整條街的空間仿佛都凝固了。
陸鳴自然也察覺到了那股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他伸手扶穩懷裡的切爾茜，動作不緊不慢，輕輕拍掉她肩上的灰塵，然後鬆開手，邁步走出了院門。
兩人隔著數丈距離遙遙對視。
周遭的百姓早已嚇得雙腿打顫，不少人直接癱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呵……」
艾斯德斯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緩緩勾起了嘴角。
血液里好戰的因子在瘋狂叫囂，這是她第一次遇到氣場如此強橫、眼神如此從容的男人。
「你的膽量……倒是不俗，我喜歡。」
她勒著韁繩，聲音清冷卻難掩灼灼興致：「作為男人，敢站在這裡與我對視，你是第一個。」
這股無所畏怯的風骨映入眼底，艾斯德斯情不自禁憶起了往昔。
在四年前的戰場上，娜潔希坦作為自己的同僚，面對自己殺死俘虜的行為，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直視過自己。
她快意而由衷地問道：「跟我走一趟如何？」
「我倒想看看，你這樣的，能把帝都攪得天翻地覆的人，到底能不能讓我戰個盡興。」
征服，或者被征服，這是她刻在骨血里的夙願，也是她活著的全部意義。
如今狹路相逢，怎能不心生激盪？
陸鳴抬眸迎上她的視線，身形在森森寒意中巋然不動，淡淡應了一聲：
「好。」
仿佛兩股鋒芒彼此牽引，艾斯德斯當即翻身下馬，就此與陸鳴一起，並肩朝著北郊的方向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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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切爾茜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嘴裡的棒棒糖已經被咬得粉碎。
她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他們居然直接約戰了？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原本以為陸鳴只是嘴上逞強，可她萬萬沒想到，兩個人居然都這麼認真，認真到把對方當成了勢均力敵的對手。
不行，得趕緊回基地報信，讓大家過來支援。
再這麼下去，別說牽制艾斯德斯了，搞不好陸鳴真要栽在這女人手裡！
她咬著牙，撐著發軟的腿往外跑。
路過踹門的士兵時，發現對方不知何時昏死在了牆角，連哼都沒哼一聲。
懶得再去報復了。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肚子。
十幾秒後，急促的馬蹄聲從後巷街道上響起，朝著書店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東方的天穹之下。
席拉站在飛龍的背上，已經能隱約看見帝都巍峨的城牆輪廓。
他正抬手準備命令降落，餘光忽然瞥見城郊方向。
一束湛藍色的冰柱沖天而起，寒氣即便隔著數十里都能隱約感知到。
熟悉的招式，熟悉的氣息。
席拉冷笑一聲，眼底的妒意與狠厲慢慢翻湧上來。
「是你啊……艾斯德斯。」
這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居然回來了。看樣子，是剛回城就跟人動上手了？
「哼。」
他早就看這個女人不順眼了。
昔日在皇宮裡尋歡作樂時，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爬過腳面的蟲子。
他那時就在心裡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把她踩在腳下。
如今他身邊集結了這麼多帝具使，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趁她和別人纏鬥時出手，勝算最大。
「改變方向！」
他果斷抬手，指向冰柱升起的位置，臉上露出陰狠的笑。
「先去會會這位冰之將軍。」
「等收拾了艾斯德斯，再去見我那老爹也不遲。」
飛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振翅調轉方位，朝著北郊荒地疾飛而去。
……
與此同時，帝都北郊的荒地上。
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地面蔓延，原本枯黃的野草頃刻間覆上一層晶瑩的冰殼。
艾斯德斯站定身形，深藍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抬手拂過鬢邊的碎發，眼中戰意凜然：
「來吧，讓我看看，你這副倨傲模樣，究竟有沒有與之相配的實力。」
陸鳴負手而立，腳下的霜雪竟無法靠近他半尺。
他抬眸審度艾斯德斯：「彼此，不過，你先出手如何，我從不占女人的便宜。」
「哦？」
艾斯德斯眉梢一挑，腳下冰層轟然炸裂，無數冰刺如暴雨般朝著陸鳴激射而去，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狂妄，光說可沒用。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讓我記住你的名字。」
冰刺轉瞬即至，密集得幾乎沒有閃躲的空間，陸鳴卻只是身形微側，便將所有攻擊盡數避開。
他抬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凍土便寸寸龜裂。
「急什麼。」
「要打，也得先讓我看看，帝國最強的冰之帝具，到底有幾分斤兩。」
艾斯德斯眼中的笑意更盛。
太久了。
自從她成為帝具使、橫掃北方蠻族以來，已經太久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
那些人在她面前要麼瑟瑟發抖，要麼阿諛奉承，都是一樣的無趣。
而這個男人，是真的不一樣。
她右手一揚，一柄由冰霜凝結而成的長劍出現在掌心，劍身上流轉著寒冽慘白的光。
「很好。」
她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冰劍帶著刺骨的寒意劈向陸鳴：「那就讓我盡興一點——！」
金鐵交鳴之聲轟然炸開。
……
另一邊，切爾茜策馬抄近道狂奔，口中棒棒糖的甜味早已散盡，只剩心口陣陣急跳。
她原本還覺得陸鳴是托大。
那可是艾斯德斯！帝國公認的最強戰力，僅憑一人就能鎮壓整個北方的怪物。
直到那股能量波動從遠處碾過來。
震得她胯下的馬都發出陣陣不安的嘶鳴。
她才發現，小瞧了人的，是自己。
「呼……」
切爾茜拐進小巷，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抬手在臉上一抹，才恢復原本的模樣。
栗色的短髮沾著薄汗，她咬了咬唇，加快腳步朝著夜襲據點趕去。
等推開書店暗門的時候，裡面的人正圍著地圖討論布防。
娜潔希坦最先抬頭，看見切爾茜蒼白的臉色，菸斗微微在桌上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