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道「杜甫在寫這首詩的時候,他的生活依舊困難到了極點了。」
「當時安史之亂的戰火席捲整個大唐,49歲的杜甫為了躲避戰火,拖家帶口一路逃難到了成都。」
「最終在朋友的資助下,好不容易在浣花溪畔蓋起了幾間簡陋的茅草屋,這就是杜甫草堂的原型。」
「這間破屋子成了杜甫漂泊半生後唯一的家,也是他人生最後的避風港。」
杜甫看著光幕沒想到未來的自己竟然落魄到了那種地步。
李凡繼續道「可似乎老天爺覺得對他的折磨還不夠,就連這點卑微的安穩也不願意給他。」
「杜甫這首詩的開頭就充滿了人生的磨難。」
「『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
「八月的秋風不是在吹,而是在怒吼,像發了瘋的野獸一樣。」
「杜甫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賴以生存的屋頂,那厚厚的三重茅草被風捲走了。」
「緊接著,更扎心的一幕來了『毛飛渡江灑江郊,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
「這哪裡是寫景,這是在割肉啊!」
......
歷朝歷代的古人看到這裡彷佛看到杜甫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鋪好的茅草被風吹過江去。
掛在高高的樹梢上,沉進深深的池塘里。
這不僅是財產損失,更是生活對他的再一次當眾羞辱。
.....
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道「最慘的不是身體的痛苦而是尊嚴的喪失『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屋頂破了也就罷了,南村的一群小孩子看他是個糟老頭子,沒力氣,跑不動。」
「竟然當著他的面像強盜一樣把落地的茅草搶走了,公然抱茅入竹而去,大搖大擺,毫無顧忌。」
「杜甫是誰?」
「大唐的工部員外郎,是滿腹經綸的讀書人,唐太宗李世民的外曾外曾曾孫。」
「可是現在呢?他不僅保不了自己的家,就連一群小孩子都敢欺負他,都敢羞辱他。」
「他喊啊追呀,喊到嘴唇乾裂,嗓子啞了,都沒人理他,最後他只能拄著拐杖站在風中無奈地嘆氣。」
「這一聲嘆息里,有對世態炎涼的無奈,更有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深深自責。」
「這一刻,他不是什麼詩聖,他只是一個因為被生活霸凌、尊嚴掃地而深感無力的老人。」
「這種無力感比貧窮更讓人絕望,它擊碎了一個成年人最後的體面。」
現代世界。
嬴陰嫚看著朝堂里那個枯瘦的雕像,彷佛真的看到了那個在寒夜中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老人,還有在破被中輾轉的孩童。
那時候的杜甫哪裡是什麼詩聖,分明就是一個被生活磨難折磨的老人。
「哥,我好像理解了你的那句『神是用來膜拜的,而聖是用來受難的』了。」
「這聖名,竟是靠這般熬煎換來嗎?」
李凡摸了摸嬴陰嫚的頭髮道:「這般極致的慘,這般窒息的苦,要是換做普通人,大機率會崩潰,會大哭,會咒罵這個不公的世道,會抱怨世態炎涼,會抱怨自己命苦。」
嬴陰嫚點了點頭,這才是人生常態。
「可是杜甫之所以是詩聖,就在於面對自己人生的困難,他第一反應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無數窮苦的百姓。」
「他在又冷又餓、屋漏偏逢連夜雨的絕望中沒有祈求老天爺給自己一床新被子,沒有祈求明天能修好屋頂。」
「他的思維突然跳出了自己的苦難,跳出了這個破茅屋飛向了全天下的窮苦人。」
李凡頓了頓,喊道:「在自己活得都那麼艱難的情況下,杜甫卻喊出了那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杜甫在自己都活不下去的情況下,他所求的不是一間茅屋,是千萬間廣廈,他求的不是我歡顏,是天下寒士俱歡顏。」
「這種共情能力,這種格局,瞬間把這首詩從個人的悲歌拔高到了對百姓的大愛。」
.....
春秋時期(第一次寫這個時代啊!)。
孔子撫著鬍鬚,眼中滿是動容,聲調里藏著難掩的讚許與感慨。
「好一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他輕嘆一聲,目光望向遠方,彷佛要穿透時空看見那間風雨中的茅屋。
「身陷絕境而心向天下,己身受苦卻念及眾生,此等仁心與格局,當配得上『聖』字!」
「吾畢生所求,亦為天下蒼生安身立命,此子之心,與吾同道也。」
言罷,他微微頷首,眼中滿是對這位後世詩聖的敬重。
......
現代世界。
李凡繼續道「這還沒完呢?緊接著,杜甫又許下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沉默的誓言『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如果有一天我能親眼看到這千萬間高樓大廈拔地而起,就算我的這間茅草屋破了,就算我自己一個人受凍而死,我也心滿意足。」
李凡頓了頓感嘆道:「讀到這裡,你真的很難不流淚。」
「這是什麼境界?這是聖人的境界,這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慈悲,這是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犧牲。」
李凡繼續道「我們今天為什麼尊稱杜甫為詩聖?」
「不是因為他的格律有多精妙,用詞有多考究。」
「而是因為在他那個瘦弱寒酸甚至有點窩囊的軀殼裡,裝著一顆華夏歷史上偉大的悲憫之心。」
「杜甫讓我們明白,真正的貴族不是身穿綾羅綢緞,而是在自己身處泥濘時,依然想要伸手去拉別人一把。」
「這首詩寫完9年後,杜甫在一條破船上病逝,享年59歲。」
「他這一輩子到死都沒能看見他詩中的廣廈千萬間。」
「如今,1200多年過去了,成都的茅草屋早已修葺一新,成了紀念聖地。」
「如今我們坐在寬敞明亮的房子裡,或許很難體會那種床頭屋漏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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