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廚房位於地下一層,靠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一個「家養小精靈」悄悄走過長長的走廊,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正是洛哈特。
然而就在他接近廚房入口的時候,洛哈特教授的腳步驟然頓住了。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是一種與周圍環境根本不同的的聲音。
是一個說話聲。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呼吸停止,冰冷惡毒的說話聲。
「來......過來......讓我撕你......撕裂你......殺死你」
洛哈特的瞳孔猛地一縮。
蛇語?
蛇語!
他立刻停下腳步,所有感官瞬間提升到極致。
洛哈特教授很確信,這就是蛇語,而且是蛇語中極其古老的腔調。
偉大的洛哈特教授雖然不是天生的蛇佬腔。
但在多年的冒險旅途中,他早已精通各種與動物交流的語言。
他是一個蛇語者。
與蛇佬腔這種天生就可以聽懂蛇語,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蛇類的情況不同。
蛇語者是靠學習和經驗,靠與無數蛇類打交道而掌握蛇語的人。
是極少數冒險家才能掌握的技能。
放眼整個魔法界,擁有這項技能的人屈指可數,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我......會聽從......」
又一句蛇語飄了過來。
聲音像是從石壁縫隙里滲出來的,帶著潮濕的腥味。
洛哈特教授能明確的感受到,聲音的方位在改變。
這個生物在移動。
而且不是隨意遊走,是在回應某個命令。
沒有任何猶豫,洛哈特教授從袍袖中無聲地滑出魔杖,悄無聲息地跟了過去。
幻形術下的小精靈身形讓他幾乎沒有聲響,像影子一樣貼著牆壁滑行。
他一路從地下一層穿過二樓。
聲音始終在前方,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當洛哈特教授登上三樓的一個走廊時,那句古老,陰冷,帶著殺意的蛇語在走廊盡頭迴蕩。
「殺……殺……殺掉他們……撕開他們……」
三樓的走廊比一樓更安靜,安靜得過了頭。
只有幾束微弱的光照落在石磚地面上,像被切碎的月光。
空氣冷得不像是霍格沃茨。
洛哈特的直覺告訴他,那個生物就在附近。
而且正在「等待命令」。
他順著聲音靠近。
聲音的源頭……越來越明確。
最終,他停在了一扇門前。
桃金孃的盥洗室。
他立刻皺眉。
在自己的世界裡,霍格沃茨雖然也有很多幽靈,但是絕對沒有現在的霍格沃茨多。
桃金孃就是最典型的一位。
與那些年代久遠的幽靈不同,她曾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而且和偉大的洛哈特教授一樣,都是來自拉文克勞。
但根據原身的記憶,這位可憐的小巫師死得極其突然。
官方的說法傳得沸沸揚揚。
據說她是被「斯萊特林的密室繼承人」殺死的。
被某個從密室里放出來的怪物奪走了性命。
這個說法在學生之間流傳了幾十年,幾乎已經成了霍格沃茨民間史的一部分。
然而洛哈特教授卻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對勁。
這顯然只是表面理由,一個便於傳播的,足夠驚悚的封面故事。
真正的死因,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原因很簡單。
在他自己的世界裡,霍格沃茨根本不存在什麼奇奇怪怪的「斯萊特林的密室」。
他甚至親口告訴麗塔:
「密室是霍格沃茨某些人編造出來的謊言,用來掩蓋別的事情。」
兩個世界的霍格沃茨在本質上應該是一致的。
同一座城堡,同一段歷史,同一個四巨頭時代。
不可能在這個世界裡憑空多出一個薩拉查·斯萊特林偷偷挖出來的,藏了一頭殺人怪物的地下密室。
這完全不合邏輯。
那麼,如果密室本身不存在,當年殺死桃金孃的又是什麼?
又是誰在背後推動著「密室傳說」一代代地流傳?
而現在,蛇語聲從桃金孃的盥洗室深處傳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已經和平了多年的霍格沃茨里。
有人在利用那個老掉牙的「密室傳說」製造恐慌?
有人想借怪物之名煽動風雨?
又是你嗎,鄧布利多?
他眯起眼,輕輕推開盥洗室的門。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盥洗室里空無一人。
只有水龍頭滴落的聲音在迴蕩。
滴……答……滴……答……
在空曠的瓷磚間顯得格外刺耳。
洛哈特教授將幻形術結束,重新變回自己的模樣,確保自己保持最完美的戰鬥狀態。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冷意。
洛哈特的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
破舊的隔間門。
積水的地面。
鏡子上模糊的水汽。
桃金孃常常飄浮的那片天花板。
蛇語卻突然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洛哈特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生物不會憑空消失。
聲音也不會無緣無故斷掉。
除非,它察覺到有人在靠近。
或者……
它正在與某個人交流,而那個人突然停止了對話。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意味著同一件事,它還在。
而在洛哈特教授追查到桃金孃的盥洗室時,喬治和弗雷德這邊也有了新的進展。
與洛哈特那邊陰森緊張的氛圍截然不同,格蘭芬多塔樓這邊的氣氛顯然輕鬆得多。
甚至可以說是……活潑得過分了。
弗雷德和喬治兩個人選擇的地點,是他們最熟悉,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的地方。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附近。
準確地說,是胖夫人畫像外面那條鋪著舊地毯的樓梯口。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也很韋斯萊。
他們的直覺告訴他們來到這裡。
兩個「家養小精靈」正蹲在樓梯口,一邊假裝擦欄杆,一邊東張西望。
弗雷德壓低聲音:
「喬治,你覺得多比會來這兒嗎?」
喬治也壓低聲音:
「不知道,但如果我是個偷偷摸摸的小精靈,我肯定會來偷聽格蘭芬多的八卦。」
弗雷德點頭:
「有道理。我們格蘭芬多的八卦可是全校最精彩的,別的不說,光是上個月西莫在魔藥課上炸掉坩堝的事,已經夠編三集故事了。」
這可不是吹牛。
對於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群體而言,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永遠是最熱鬧的地方。
從西莫·斐尼甘的母親又寄來了什麼會爆炸的包裹,
到迪安·托馬斯在畫他心目中能打敗查德里火炮隊的魁地奇球隊陣容。
再到納威·隆巴頓又把本周的進門口令忘在了哪張茶几底下,被胖夫人鎖在門外對著畫像背了二十分鐘的詩歌。
任何一件事漏出去都夠別的學院嚼上整整一個星期。
弗雷德剛想繼續發揮他對西莫爆炸記錄的專業分析,忽然——
啪!
一聲輕微的幻影移形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兩人同時僵住。
兩個人一點點地,像生鏽的發條一樣,慢慢回過頭去。
一個大眼睛,小身影,耳朵像兩片破布一樣垂著的家養小精靈,正站在樓梯陰影里。
是多比。
他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眼睛瞪得像兩盞燈。
喬治立刻用一種尖細的,帶著某種刻意的家養小精靈式腔調:
「哎呀呀~這不是新來的小精靈嗎~叫什麼名字來著~多比是不是~」
多比猛地一抖,像被雷劈了一樣。
「你,你們是誰?!多比不認識你們!霍格沃茨沒有你們!多比認識霍格沃茨的每一個家養小精靈!」
「每一個!從廚房的叮叮到洗衣房的閃閃,多比全部都認識!」
弗雷德立刻接上,聲音同樣尖細,但比喬治高了一個調,顯得更加熱切和略蠢:
「我們是……呃……新調來的!」
喬治點頭:
「對對對!廚房那邊人手不夠,我們來幫忙的!」
多比的眼睛眨了眨,明顯不太相信。
他緊張地搓著手指:
「不,不對……你們的魔力……不一樣……」
弗雷德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跳漏了一拍。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感知力比巫師敏銳得多。
這一點洛哈特教授在布置任務時專門強調過,但他沒想到多比的感知會精準到這種程度。
喬治在弗雷德卡殼的同一瞬間開了口。
「啊!這個嘛,很簡單!因為我們是遠方來的小精靈!魔力味道當然不一樣!」
弗雷德也趕緊點頭:
「對對對!我們來自……呃……布斯巴頓!」
喬治:「……」
多比:「……」
空氣安靜了三秒。
喬治終於忍不住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只有弗雷德能聽清的小聲吐槽:
「布斯巴頓有家養小精靈嗎?」
弗雷德用同樣小的音量,但明顯已經破罐子破摔的語氣回了一句:
「我哪知道!我一緊張腦子裡就只剩這一個名字了!布斯巴頓魔法學院!聽起來就很遠對不對?!」
然而,出乎兩人意料的是,多比在沉默了三秒之後。
那張皺巴巴的臉上竟然緩緩地,緩緩地浮現出了一種「我懂了」的表情。
他的耳朵不再警惕地向後抿著,而是微微向前轉了轉
「原來……你們是外來的小精靈……怪不得……」
喬治和弗雷德同時鬆了口氣。
在多比低下頭開始自言自語地念叨「布斯巴頓的小精靈會不會說妖精語,多比不會說妖精語」的同時。
喬治的右手已經無聲地滑進了懷裡。
偷偷按動了洛哈特教授給的藍色晶石警報器。
弗雷德用餘光捕捉到了喬治手腕的細微動作,心裡立刻有了數。
警報已經發出,洛哈特教授和塞巴斯蒂安此刻應該已經收到了信號。
接下來,他們唯一要做的任務就是把多比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