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誰才是獵人?
傑爾德·諾特沒有回答。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洛哈特,像是在打量一件終於送到手的包裹。
「吉德羅·洛哈特。」
諾特的聲音很平,不帶什麼情緒。
「比預計的晚了幾個小時。主人說過,你中午可能就會出現在這裡。結果你硬生生拖到了午夜。」
主人。
這個詞像是一盆冰水,直接從洛哈特的頭頂澆到腳底。
噢,妙極了!
真是妙極了!
他早該想到的。
湯姆·里德爾這種人,怎麼會單槍匹馬地搞事情?
而這些外表光鮮,本應維護正義的傲羅,原來全都是披著魔法部制服的食死徒。
不得不說,這品味還真是湯姆老師一貫的風格。
兩面派,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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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暗格里憑空出現的那本黑色日記本起,他就已經一腳踩進了這個陷阱。
放置的時機也太過刻意,就在穆迪他們來抓自己的前一天。
為的就是逼他懷疑珀西,逼他去碰那個該死的門鑰匙。
然後「咻」的一聲。
歡迎光臨!!!
漂亮的陷阱。
洛哈特幾乎想給湯姆鼓個掌。
諾特向前走了兩步。
他身後的六個傲羅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不過沒關係,」
諾特繼續說道,「主人一向欣賞你的才能,洛哈特。他甚至為此特意調整了計劃。你應該感到榮幸。」
「榮幸?」
洛哈特飛快地掃視著四周,腦子在瘋狂運轉,嘴巴也沒閒著。
「我可沒覺得這有什麼好榮幸的。你不會覺得我還會為此寫封感謝信吧?」
他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這些傲羅都不是什麼難解決的事情。
「你剛才說主人。」
洛哈特扯出一個笑容,「那麼,讓我猜猜看。能讓你這樣一把年紀的巫師點頭哈腰叫主人的,伏地魔?」
諾特沒有否認。
甚至沒有因為洛哈特直呼那個名字而表現出任何波動。
他只是沉默著,從懷中輕輕取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
正是洛哈特這段時間苦苦尋覓的那本。
「主人,」諾特低下頭,聲音輕緩而恭順,「洛哈特就在眼前了。」
他將日記本的封麵攤開。
空白的書頁上正緩緩地浮現出一行深紅色的字跡。
「吉德羅·洛哈特。」
然後,在下一行:「我等你很久了。」
隨後,墨水從書頁的纖維里滲出來。
一滴一滴,像黑色的血。
那些墨滴在空氣中匯聚,拉伸,膨脹,漸漸地凝聚成了一個人的輪廓。
先是雙腳,然後是腿,然後是軀幹和手臂,最後是一顆頭。
那是一道影子,那道影子的臉,洛哈特認得。
正是年輕版本的老師。
同樣的高顴骨,同樣的薄嘴唇,同樣那雙深色的眼睛。
「你好,洛哈特。我們這應該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湯姆·里德爾的影子微微歪了歪頭,「我是湯姆·里德爾。當然,你們後來的人更喜歡叫我伏地魔!」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得意。
「你看起來很驚訝,這可不像你。我了解你的事情,洛哈特。我知道你遠比那些愚蠢的巫師以為的要聰明得多。」
洛哈特沒有回答。
他的魔杖依然穩穩地指著諾特,但餘光死死盯著那道影子。
湯姆似乎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他沒有第一時間動手,反而像是在享受這場對峙。
他想要講一個故事。
巧了。
洛哈特也正想聽。
洛哈特當然想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就是什麼,同樣也並沒有動手。
請開始你的表演,湯姆!
「讓我從頭講起吧,」
湯姆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幾乎稱得上溫和的耐心,「這件事說來話長,但我想你值得聽完整個故事。」
「你費了這麼多力氣追查到這裡,按理說,也該得到一個完整的答案。」
他向前走了兩步。
那並沒有實體的雙腳踩在石磚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之前就和你猜測的一樣,一切都是金妮,是她喚醒了我,然而,沒過多久,你就發現了蛇怪的存在。」
湯姆停下來,回頭看了洛哈特一眼。
表情像是在回憶一件令人遺憾的小事故。
「說實話,那時候的局面對我來說相當被動。你是個高效率的人,洛哈特,這一點我必須承認,你的效率高得令人討厭。」
「不過,這件事給我提了個醒。」
「霍格沃茨里始終藏著一個隱患,無論我用什麼方式控制蛇怪,只要它的目光會造成傷害,就遲早會被人發現。」
「我需要一個更周全的計劃。尤其是在日記本的力量還不足以讓我重塑肉身的情況下。」
他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洛哈特,仿佛期待他的反應。
洛哈特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湯姆也不在意,繼續說下去。
「珀西·韋斯萊整天都在關心他的小妹妹喝沒喝感冒藥。金妮因為日記本的影響總是精神恍惚,而珀西,這個盡職盡責的好哥哥,幾乎把所有的課外時間都花在了照顧她身上。感人至深,不是嗎?」
湯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
「珀西·韋斯萊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湯姆的聲音緩慢而享受,像是在細細品味一杯陳年紅酒。
「成績優異,野心勃勃,渴望得到權威的認可,卻又始終活在兩個優秀的哥哥的陰影之下。最關鍵的是,他住在格蘭芬多塔樓,離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足夠遠,不會引起懷疑。」
「而他和家裡人關係緊張,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一個孤獨的,不被理解的好學生,還有比這更完美的傀儡嗎?」
「你對他做了什麼。」
洛哈特直接提問到。
「混淆咒而已,別那麼緊張。」
湯姆乾脆利落地承認了,「他始終是清醒的。在他的意識里,以為都是自己做的,不過,我只是在他清醒的時候,偶爾用他的身體做一些事情而已。」
「比如,讓他時不時去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附近轉一轉,僅此而已。他自己會為這種行為找到合理的解釋。」
「人類的腦子最擅長的就是這個,不是嗎?他會告訴自己,那是因為級長的職責,是因為要檢查走廊,或者只是尋找密室嫌疑人。他永遠不會產生絲毫懷疑。」
洛哈特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壓低了半分。
難怪,難怪珀西會那麼堅定地認為自己是密室的繼承人。
「但去那兒只是第一步,」
湯姆繼續說道,語速微微加快,像是在分享一個自己頗為得意的創意,「真正關鍵的是第二步。我需要讓珀西做了一些舉動暗示。」
「一個有心的食死徒家庭的孩子,只要看到足夠多的暗示,就會主動找上門來。所以
我讓珀西做了一件事...
」
洛哈特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桃金孃說過的,那個走廊的蛇怪!
「投影,」洛哈特低聲說。
「是的。你果然聰明。」
湯姆滿意地點了點頭,「咒語是我教他的,當然,他自己以為那是從某本舊書上學來的高級防禦魔法。」
「我讓他每隔幾天就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附近的走廊上釋放一次蛇怪的投影。時間很短,一閃而過,只持續幾秒鐘。」
「但對那些從小聽著斯萊特林傳說長大,家裡又有食死徒背景的小巫師來說,這已經足夠勾起他們的好奇心了。」
洛哈特的視線越過湯姆的影子,看向那七名沉默不語的傲羅,最後落在傑爾德·諾特的臉上。
「讓我猜猜,」洛哈特的聲音裡帶上了諷刺,「響應這個暗示的,就是諾特的兒子?
」
「西奧多·諾特,」
湯姆的影子浮現出一個堪稱慈祥的微笑,「一個聰明的斯萊特林學生,家族世代都是純血統,父親傑爾德·諾特是魔法部的傲羅,同時也是我忠實的僕人。」
「當然,在當年魔法部大清洗的時候,他因為證據不足被無罪釋放了。西奧多繼承了諾特家族敏銳的觀察力和審慎的性格。」
「他注意到了珀西在休息室附近釋放的那些投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認出了蛇怪的形象。」
湯姆停頓了一下。
「一個頻繁在斯萊特林休息室附近釋放蛇怪投影的格蘭芬多級長。這件事放在哪裡,足以讓聰明的西奧多得出自己的結論。」
「他主動聯絡了珀西?」洛哈特問道。
「不,」湯姆輕輕搖頭,「他是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他沒有直接接觸珀西,而是給家裡寫了一封信。」
傑爾德·諾特的眼皮終干動了一下。
「那封信,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的兒子,才二年級,竟然告訴我有人在霍格沃茨釋放斯萊特林蛇怪的投影。」
「他說他不敢直接問那個韋斯萊,但他問了我一個問題父親,你覺得這是否重
要?
」
老諾特虔誠的看著湯姆的影子,目光里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火焰。
「當然重要。我的主人,黑魔王,這是他歸來的信號。我立刻把我的食死徒標記激活,然後從那天起,每一個手臂上有黑魔標記的傲羅,都知道了這件事。」
「然後你們做了什麼?」
洛哈特的語氣幾乎稱得上愉快,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給珀西寄了封慰問信?」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只要把整條線索鏈搞清楚,只要確認每一個參與者。
他就會立刻動手,把這些食死徒一個不剩地全部處理掉。
反派死於話多,這是多麼古老的真理!
而湯姆·里德爾,這個號稱最強大的黑巫師,正在用自己的長篇大論為這句真理增添一個新的例子。
「聯上了。」
諾特冷冷地說。
「我們通過西奧多,接觸到了珀西·韋斯萊。主人通過日記本進入珀西的意識,與我們取得了溝通。」
「珀西,這個可憐的孩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只是突然開始在和同學的閒聊里提到一些奇怪的詞,或者在做級長報告的時候加上一兩個毫無意義的符號。」
「但只要西奧多在場,他就會把這些信息匯報給我們。」
老諾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驕傲。
他說到自己兒子的聰明時,語氣里那種父親的驕傲,與任何普通巫師家庭沒有任何區別。
而正是這一點,讓他的話顯得格外令人作嘔。
密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洛哈特慢慢地開口,「那暗格里那個日記本,是你們放在那裡的?」
湯姆點了點頭,動作幾乎是愉快的。
「當然。不然你怎麼會順著線索找到珀西那裡去呢?那本日記是我計劃的一部分。我需要你發現它,我需要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
「說實話,從你踏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知到了你的存在。你的魔力實在太讓人著迷了...
」
湯姆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種幾乎是渴望的語調。
眼神也變得,怎麼說呢,讓洛哈特覺得自己像是一塊擺在餐桌上的牛排。
「那種充滿生命力的,鮮活的,溫暖的魔力。」
湯姆的影子伸出一隻虛幻的手,指尖朝洛哈特的方向伸去。
「只要我再吸收一些你的魔力,那些具有生命力的魔力......我就可以重塑肉身,真正地復活。」
「可惜蛇怪被你擊敗了,我原本的計劃是利用它來慢慢地收集你的魔力。」
他收回手,神情變得幾乎是迷醉的。
「不過沒關係,計劃雖然有所調整,但結果並不會改變。好的劇本總是需要一點即興發揮,不是嗎?」
隨著湯姆的話音落下,洛哈特腳下的地面發出劇烈的震動。
石磚之間裂開細密的縫隙,塵土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現在也一樣。現在,只會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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