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透亮,夏樹立馬就醒了。
照例洗漱,吃飯,然後在301客廳里做了兩組熱身——拉伸、出拳、壓腿,把關節挨個活動開。
蘇曼靠在廚房門框上,端著半碗白粥,看他打拳。
「你今天是要去解決那頭喪屍?」
「嗯。」
蘇曼嚼了口鹹菜,歪著腦袋想了想。
「那我要做什麼?」
夏樹收招,抬起下巴朝廚房方向努了努。
「在家做好飯,熱壺酒,等著我回來。」
蘇曼:「……」
她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粥。
「好,那我祝你凱旋。」
「要是回來晚了,酒涼了別怪我。」
夏樹沒接話,把戰術包里的東西清點了一遍,走出門去。
夏樹頭也沒回,擺了下手。
晌午。
四號樓外,陽光把地面烤出一層熱氣。
夏樹站在三樓302的窗口,手裡攥著一根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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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另一端,綁著一把撬槓改造的鐵錘。
他往下看了眼202的窗戶位置,然後把鐵錘甩了出去。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樓道里炸開。
「吼——!!」
幾乎是同一時刻,202里傳來一聲暴喝。
不是普通喪屍那種含混嘶吼,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共鳴腔的低沉咆哮。
整個樓道都跟著抖了抖。
夏樹把手裡的繩子收了一截,鐵錘順著繩子晃回來,他接住,換了手。
202里,那東西的腳步聲越來越重,越來越亂。
撞桌子的聲音,踢翻椅子的聲音,黑血腥臭順著破窗往上飄。
顯然那頭喪屍被激怒了。
夏樹不慌。
他彎腰從戰術包里取出第一枚手榴彈,拔掉保險銷,把引信繩接在繩子末端,把手榴彈托在掌心。
默數兩秒。
甩出去。
繩子帶著手榴彈沿著弧線盪進破窗,停在202客廳里的半空中,隨即墜落。
「轟——!」
悶響比預期的大。密閉空間把爆炸的衝擊波憋死在裡頭,牆壁發出一聲悶哼,腳底板都跟著麻了一下。
破片撕裂聲,家具碎裂聲,然後是一聲沉得出奇的慘嚎。
夏樹已經把第二枚手榴彈備好了。
那頭喪屍沒死。
但也沒有撲向窗口。
它就在裡面嗷叫,聲音斷斷續續的,比剛才低了不止一個調,明顯受傷不輕。
夏樹等了三秒,確認爆炸衝擊已散,拿過提前固定在302窗框上的攀岩繩,一隻手握住,腳踩在窗沿上。
「行了。」
他往下一盪,身體借弧線掃過二樓外牆,雙腳踢進破窗洞,順勢翻進去。
落地。
單膝著地,穩住。
客廳里,濃煙還沒散乾淨。
破片在沙發、地板、牆壁上留了密密麻麻的坑,茶几直接被掀到了角落。
那頭兩米高的喪屍站在客廳中央。
上半身遭受了明顯的打擊——左臂皮開肉綻,暗青色的肌肉往外翻著,有兩枚破片嵌進去沒出來。左側肩膀塌了一塊,骨骼結構已經不正常了。
但它還站著。
灰白的眼球找到夏樹,瞳孔猛地收縮。
「吼——!!」
衝過來了。
夏樹往右側跨了一步,讓開正面,開山刀從腰間抽出。
喪屍龐大的身軀撲過來,右臂橫掃。
夏樹身體往下一矮,從那條胳膊底下鑽過,刀刃反手朝它側腰切進去。
刀卡住了。
夏樹皺了下眉頭。這東西進化後皮下肌肉的密度明顯更高,不是一刀能切穿的。
他順勢鬆手,身體滾開。
喪屍追過來,一腳踏在地板上,樓板都跟著顫了顫。
夏樹起身,將地上的開山刀踢飛,接住,換了個角度——這次瞄準脖頸。
喪屍又一次衝過來,速度比預期的快了些,夏樹後退半步,腳跟踩上了翻倒的椅子。
將計就計。
他順著椅子的高度借力,整個人往上躥,手裡的刀直接從上往下,朝著那顆腦袋劈下去。
「咔——」
這一刀切進了顱骨。
喪屍的身體僵了一瞬。
夏樹落地,一腳踹在它膝窩上,將其踹倒,補了最後一刀。
地板上安靜下來。
夏樹喘了兩口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虎口因為切進密實肌肉時的反震,隱隱發麻,但沒破皮,沒受傷。
他抬起頭,下意識翕動鼻翼。
……來了。
那股清涼的香氣,比任何一次都來得更猛、更濃、更直接。
不是沁進來的,是撞進來的。
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直接從天靈蓋澆下去,順著脊椎往下,流遍全身每一條肌肉纖維,末梢都在發麻。
夏樹站在原地,動都沒動,就這麼任由那股東西往身體裡鑽。
普通喪屍給的那點清涼,跟這個比起來,就像打火機對上焊槍。
數息之後,那股氣息才慢慢平息下去,融進了血肉里。
夏樹握了握拳,骨節咔了一聲。
力道確實更實了。
不是虛的那種「感覺變強了」,是握住刀柄的瞬間,整個手掌的力量反饋都更清晰、更穩——就好像原本的力量有點漫無目的,現在被擰到了同一個方向上。
「二階喪屍。」
他低頭看了眼腳邊那具屍體,如釋重負地說了句。
「賺了,不虧。」
把開山刀擦乾淨,插回刀鞘。夏樹環視了一圈202,順手把窗簾拉上,遮住破窗的開口,然後踩著一地狼藉,走出門。
回到七樓,蘇曼在廚房裡忙活著。
鍋里煮著面,案板上切了幾片午餐肉。旁邊的小爐子上,一個缺了角的瓦罐正冒著熱氣,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還真熱了壺酒。
夏樹把戰術包放在門口,走進客廳。
蘇曼聽到開門聲,連忙從廚房跑過來,滿臉擔憂地詢問:
「有沒有受傷?解決了嗎?」
「當然解決了,小小二階喪屍還傷不到我。」夏樹得意地開口道。
蘇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衣服上有黑血的污跡,但人完好無損,她呼出一口氣。
「那就好。」
她把瓦罐端過來,往桌上一放,抽出兩個碗。
「酒不算好,就是我在柜子最裡頭翻到的一瓶二鍋頭,剩小半瓶,放熱水裡燙了燙,勉強能喝。」
夏樹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辣,不過二階的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小趴菜啦,再和前世兄弟們喝酒躺地上可不會是我了,夏樹心想。
蘇曼在對面坐下,下巴抵在手背上,看著他。
「那頭喪屍,很難對付嗎?」
夏樹想了想。
「比想像的好對付,但也比普通喪屍結實。」
「那你怎麼贏的?」
「手榴彈先打殘它,再衝進去一刀砍死。」
蘇曼:「……」
「所以你打架的方式是,先扔炸彈,再近戰?」
「這叫戰術,懂不懂?」
「哦。」蘇曼夾了片午餐肉塞進嘴裡,咀嚼了兩下,若有所思,「那你是不是還缺個人幫你扔第二枚炸彈?」
「等你能跳十米,再說這件事。」
蘇曼扁了下嘴,沒再接話。
兩個人安靜地把飯吃完。
夏樹把碗擱下,靠在椅背上,又翕動了下鼻翼。
那股清涼的餘韻還在,隱隱約約的,沒有完全消散。
他心裡清楚,這一波進化資糧的分量不輕。用不了多少天,第三種強化方向,或許就要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