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剛把車停在小區門口。
不一會，引擎的動靜引來了遊蕩在門口的喪屍。
五隻初階喪屍轉過頭，灰白的眼球死死盯住越野車，拖著殘缺的步子圍攏過來。
遠處，蘇曼提著兩個鼓鼓的編織袋也在向小區門口走來。
夏樹踩下剎車，掛了空擋。沒有下車，反而搖下玻璃對著走過的蘇曼平靜地說：
「這幾隻喪屍交給你處理。」
蘇曼愣住，袋子瞬間掉落在地上，以為夏樹嫌棄自己是累贅想要拋下自己。
「我……」她臉色煞白，連連搖頭，「我不行的，這麼多喪屍。」
「五隻初階。」夏樹鼓勵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蘇曼拿起斬骨刀，知道夏樹不是拋棄自己，於是眼神堅定起來。
「離開這片街區，外面的怪物只會更強。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你。末世里，除了你自己，沒人能護你一輩子。」
夏樹坐在車裡語氣柔和地說道。
不遠處。
五隻喪屍聞到了鮮活的血肉氣味，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叫，加快速度撲過來。
「樹哥！」蘇曼看著撲過來的喪屍，心裡剛提起的勇氣瞬間涼了半截，轉身用力拍打車窗，「救命，我真的不行！」
夏樹坐在駕駛座上，表情沒有任何起伏，就這麼靜靜看著，心裡明白自己不能心軟，蘇曼只能靠自己。
今天幫了她，明天遇到危險她只會閉眼等死。求生欲這東西，只有在絕境裡才能逼出來。
最前面的一隻喪屍已經衝到跟前，腐爛的爪子直奔蘇曼面門。腥臭的黑血甚至滴在了她的白毛衣上。
躲不掉。
極度的恐懼攀升到頂點，求生的本能徹底占了上風。蘇曼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
一階五感強化在生死關頭被催發到了極限。
視線里，喪屍撲咬的動作變了。原本雜亂無章的軌跡，在她的動態視覺中被拆解成慢動作。
左肩下沉，右爪前探，重心在右腳。
蘇曼側身，動作生澀但有效。腐爛的爪子擦著她的衣角划過。
她雙手握緊斬骨刀，用盡全身力氣，對準喪屍的後頸劈了下去。
咔嚓。
刀刃切斷了頸椎骨。黑血噴涌而出，濺了蘇曼滿臉。
喪屍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一擊得手，蘇曼大口喘著氣，胃裡翻江倒海，但手裡的刀沒鬆開。
剩下的四隻喪屍已經圍了上來。
「腰部發力，別用死勁。」夏樹的聲音從車窗飄出來。
蘇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主動迎了上去。
閃避，揮刀。再閃，再揮。
技巧極其粗糙，完全是本能的反應。但五感強化帶來的預判能力，讓她每次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攻擊。
第二隻，第三隻。
斬骨刀卷刃了，卡在骨頭縫裡拔不出來。蘇曼順手抄起地上的一截生鏽鋼管，狠狠砸碎了第四隻喪屍的腦袋。
直到手裡的東西變成一團爛肉。
蘇曼脫力了。她呈大字型躺在滿地狼藉中，胸口劇烈起伏。
白毛衣變成了暗紅色，頭髮被汗水和血水糊在臉上，狼狽不堪。
沒有眼淚，沒有軟弱。那雙原本總是透著嬌憨的眼睛裡，多出了幾分凌厲。那是見過血、殺過生後留下的烙印。
絲絲縷縷的清涼氣息從五具屍體上逸散出來，鑽進蘇曼的毛孔。
進化能量。
蘇曼渾身發燙，骨骼深處傳來酸麻的脹痛。細胞在撕裂與重組中瘋狂汲取養分。痛楚與舒暢交織，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受著。
幾分鐘後，熱度退去。
蘇曼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胳膊。力量大了一截，但最明顯的變化不在肉體。
她閉上眼。
世界變了。
不再僅僅是聽覺和嗅覺的延伸，而是一種更抽象、更立體的感知。
以她為圓心，方圓百米內，所有的生命體都變成了一個個發光的光團。
樓道里殘留的老鼠，下水道里的蟲子，甚至幾十米外綠化帶里潛伏的幾隻喪屍。
輪廓清晰可見。
更神奇的是，她能分辨出這些光團附帶的情緒。老鼠是驚恐，喪屍是無意識的嗜血。
而身後的那輛越野車裡，那個明亮如火炬的光團，正散發著欣慰的審視。
「二階了。」夏樹推開車門走下來，把一瓶礦泉水扔給她。
蘇曼接住水，擰開蓋子澆在臉上，洗去血污。轉過頭，驚喜地看著夏樹，「百米之內，所有活物的位置，我都能感知到。」
夏樹眼底閃過幾分讚賞。精神感知類能力，在末世里是稀缺的輔助。
「精神強化。」夏樹下了定論，「從今天起，你就是團隊的雷達。負責探路和預警。」
有了這個能力，野外生存的安全係數直線飆升。再也不用擔心被躲在暗處的變異體偷襲。
「快上車吧，今天要趕到高速路口。」
蘇曼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動作利索，再也沒有半點之前的拖泥帶水。經歷過生死搏殺，她清楚地認識到，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力量才最可靠。
駛出小區。
道路上隨處可見廢棄的車輛和遊蕩的喪屍。蘇曼盡職盡責地開啟精神感知，為夏樹導航。
「前方路口左轉，右邊有大群喪屍聚集。」
「避開前面那輛公交車，裡面藏了三隻。」
在蘇曼的精準預警下，越野車如入無人之境，在危機四伏的城市廢墟中穿梭，沒有驚動任何大規模屍潮。
兩個小時後，車子順利駛上通往滴水湖的高速公路。
高速上的路況比市區好得多。沿途廢棄車輛不多，勉強能繞過去。兩側的護欄外是荒蕪的田野，偶爾能看到幾隻體型龐大的異獸在遠處遊蕩，互不干擾。
天色暗了下來。夜間行車是大忌，視線受阻，打開車燈還會吸引遠處的喪屍。
夏樹把車開進了一個廢棄的高速服務區。
服務區面積很大，加油站早就被洗劫一空，便利店的玻璃碎了一地，貨架上連根毛都沒剩下。幾輛撞毀的私家車橫在路中間，地上有大片乾涸發黑的血跡。
夏樹把車停在空曠的廣場中央，方便隨時撤離。
兩人下車，清理了便利店裡遊蕩的兩隻喪屍，打算在這裡紮營對付一宿。
夏樹從儲物戒指里搬出便攜火爐和幾塊木炭，準備生火熱點乾糧。
蘇曼則在一旁整理睡袋。
火苗剛竄起來，照亮了兩人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吧嗒。
蘇曼手裡的水壺掉在地上。
她霍然站起身，臉色唰地一下白透了。
「怎麼了？」夏樹手握住刀柄。
蘇曼渾身發抖，手指著服務區後方那棟昏暗無光的建築。那是通往地下車庫的入口。
在她的精神感知里，原本安靜的地下區域，突然爆發出密密麻麻的光點。
成百上千。
這些光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順著通道往上爬。
「樹哥……」蘇曼的聲音在打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地下……地下有東西……密密麻麻的……全在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