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正跪在後院的泥地里。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條還在青石磚上撲騰的錦鯉身上。
錦鯉的尾巴每一次拍打地面,都會震落幾點帶著星辰光芒的水珠。
水珠濺落在堅硬的石板上,瞬間將石頭熔出幾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窟窿。
張天正腦瓜子裡響起一陣尖銳的耳鳴聲。
他聽不見王建國暈倒前的嘶吼,也聽不見外圍特種兵拉槍栓的雜音。
他只看到那個穿著跨欄背心的老頭,單手拎起那條能撕裂空間的星空錦鯉。
像拎著一條菜市場買來的草魚一樣,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破塑料水桶里。
那條長著龍角的星河巨物,在塑料桶里委屈地盤起身子,連個水花都不敢撲騰。
京城地下八百米。
大夏國最高級別的絕密會議室里,巨大的全息屏幕發出冷藍色的光。
十二位肩扛將星、掌握著大夏命脈的老者圍坐在圓桌旁。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
屏幕上反覆定格著楚玄甩出空魚鉤、扯出星空黑洞的那一秒畫面。
坐在首位的白髮老者猛地站起身。
他雙手撐著實木桌面,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
「我們都領會錯老祖宗的意思了!」
老者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炸響。
一名上將狠狠掐滅了指尖燒到盡頭的香菸,火星燙在手心也毫無知覺。
「講道太累?那不過是神明的託辭!」
「老祖宗隨手就能捏碎恆星,哪會差這點力氣?」
上將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搪瓷茶杯里的水濺了一桌子。
「老祖宗這是在敲打我們!」
「傳授大道?大道早就寫在那根燒火的竹簡上了!」
另一位戴著眼鏡的智庫主管猛地站起,把鼻樑上的眼鏡一把扯下。
「沒錯!」
「他老人家當著三十億人的面,去後院水坑裡甩空鉤。」
「這叫什麼?這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智庫主管雙手瘋狂發抖,連桌上的絕密文件都拿不穩了。
「大漢的星空鐵騎、大唐的殲星艦隊,哪一個是靠老祖宗餵到嘴邊的?」
「全都是歷代先賢拿著老祖宗給的底子,自己打穿宇宙拼出來的!」
「大夏不能做搖尾乞憐的蛀蟲!」
「我們必須表現出配得上星際文明的骨氣,自己去宇宙里抓魚!」
這番瘋狂的迪化補腦,像是一道閃電劈中了會議室里的所有人。
十二位大夏最高掌權者的雙眼裡,同時爆發出駭人的狂熱光芒。
白髮老者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眼球里布滿血絲。
「立刻下發絕密紅頭文件!」
「傾全國之力,奉楚老先生為大夏唯一的『護國神柱』!」
「見神柱如見國主,楚家老宅方圓五十里升格為最高戰略禁區!」
老者的聲音透過加密專線,砸向各大軍區的司令部。
「把那捲殘破的《人皇修仙訣》立刻複印!」
「天亮之前,必須下發到全軍每一個班!」
「大夏的十四億人,從今天起全員修仙,誰也不准給老祖宗丟臉!」
同一時間,江南市楚家老宅。
夜風吹拂著百年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直播間裡的彈幕數量已經突破了伺服器的顯示上限,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花。
楚夭夭蹲在搖椅旁邊。
她手裡捧著那台滾燙的手機,看著網友們瘋狂刷屏的問題。
小姑娘咽了一口唾沫,喉嚨里乾巴巴的。
她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手哆嗦著,別了三次都沒別住。
太爺爺剛才展現出的虛空垂釣術,已經徹底碾碎了她十九年的人生常識。
楚玄躺在搖椅上,拿起破蒲扇蓋在臉上,準備補個回籠覺。
「太、太爺爺……」
楚夭夭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半步,聲音發著顫。
楚玄眉頭微微一皺,連眼皮都沒掀。
「又怎麼了?」
楚夭夭死死捏著手機殼,指骨泛出慘白色。
她鼓起畢生的勇氣,對著那個閉目養神的老頭開了口。
「直播間兩億人,還有國內外的歷史學家都在求證一件事。」
「您老人家當年……到底是怎麼教秦始皇修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