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局長……」
對講機里,前線海防指揮官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那十二支聯合艦隊……被倒流的海水,壓到平流層去了!」
張天正跪在散發著泥腥味的後院裡。
他的臉皮死死貼著青石磚,連呼吸都忘了。
楚夭夭手裡的手機屏幕上,外網轉播的衛星高清畫面定格在那片死寂的海域。
太平洋缺失了巨大的一塊。
一道純黑色的水牆撕裂了對流層,直插平流層的雲端。
水牆的頂端,十二艘十萬噸級的核動力航母,連同上百艘驅逐艦和巡洋艦,正懸浮在幾萬米的高空。
它們就像是凝固在琥珀里的蒼蠅,被無形的重力場死死鎖住。
鷹醬國第七艦隊的旗艦指揮室里。
艦長的軍靴離開了甲板,整個人漂浮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距離那個紅色的發射按鈕,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但這一厘米,卻成了跨越維度的鴻溝。
空間重壓,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核聚變產生的高溫火球。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物理法則抹除。
四周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一座實心的鍛造爐。
「嘎吱——」
航母外層那堅不可摧的鈦合金裝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厚重的鋼板像是一層薄薄的錫紙,向內瘋狂摺疊。
發射井裡那些剛剛點火的洲際飛彈,連尾焰都沒來得及噴出,就被擠壓成了實心的鐵疙瘩。
甲板上那些造價上億的隱形戰機,瞬間被拍成了貼在鋼板上的二維圖畫。
指揮室里的艦長和水兵們,連張開嘴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血肉、骨骼、核反應堆,被那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在一起。
碾壓的過程還在繼續。
龐大的鋼鐵艦隊體積迅速縮小。
從十萬噸級的巨獸,被壓成籃球場大小的鐵塊,再被壓成水缸大小。
最後,變成了漫天飛舞的黑色粉末。
十秒。
僅僅只過了十秒鐘。
十二支代表著人類巔峰武力的航母編隊,從平流層徹底消失了。
它們沒有爆炸,而是被純粹的引力碾成了比沙子還要細小的鐵屑。
那道通天徹地的水牆失去了支撐,轟然潰散。
夾雜著幾萬噸金屬鐵屑的黑色暴雨,砸向太平洋深處。
一切歸於死寂。
鷹醬國,六角大樓地下五百米的最高指揮中心。
慘白的LED光打在金髮首領的臉上。
他癱坐在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真皮座椅上。
雙手死死摳著扶手,指甲邊緣齊根斷裂,鮮血淌滿手背。
他的眼球凸出眼眶,毛細血管一根根炸裂,把眼白染成了駭人的猩紅色。
大屏幕上的衛星畫面里,那片海域空空蕩蕩,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航母殘骸都沒留下。
一股刺鼻的騷臭味,在冷氣開到最大的指揮室里瀰漫開來。
一絲渾濁的黃色液體,順著首領高檔定製西裝的褲管流下。
液體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括約肌徹底失控了。
幾百年的霸權,十一支航母編隊,就這麼被一個老頭打了個響指,挫骨揚灰。
「砰。」
首領的身體從真皮座椅上滑落。
他的臉重重地砸在地板的那灘尿液里,濺起幾滴水花。
他沒有伸手去擦,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是張著嘴像條缺氧的死魚般吐著氣。
大廳里。
幾十名肩膀上扛著將星的軍官,齊刷刷地癱軟在地上。
首席國防部長把自己的拳頭塞進嘴裡死死咬住,咬掉了一塊肉都沒鬆口。
情報局長雙手揪住自己的頭髮,連著頭皮扯下一大把金髮,渾身篩糠般痙攣。
物理學崩塌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科學武器,在東方神明的降維打擊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直播間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三分鐘。
三十億在線人數的公屏上,乾乾淨淨,一條彈幕都沒有。
各大社交平台的伺服器負載降到了冰點。
屏幕右側的分屏里。
聽泉趴在地板上,下巴脫臼,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一地。
他抓著滑鼠的右手劇烈抽搐,直接把滑鼠線硬生生扯斷。
聽泉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齒尖刺破皮膚,鮮血溢了出來。
劇痛提醒著他,這不是在看科幻電影。
終於,彈幕池的堤壩崩塌了。
白色的文字像是一場雪崩,瞬間吞噬了楚夭夭的手機屏幕。
「沒了……航母沒了?」
「我親眼看著十幾萬噸的鋼鐵變成了灰!連個火星子都沒冒!」
「這就是趕蚊子!老祖宗打個響指,地球的海防線就清零了!」
「鷹醬的核彈成了鐵疙瘩!他們連引爆的資格都沒有!」
大夏網民胸腔里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悶氣,化作掀翻屋頂的嘶吼。
無數人把鍵盤敲得四分五裂。
網吧里,幾百個年輕人站起身,掀翻了椅子,對著屏幕瘋狂磕頭。
民族自豪感像是一把燃燒的利劍,刺破了蒼穹。
外網的轉播頻道里,畫風突變。
那些叫囂著讓大夏交出外星科技的英文彈幕,徹底絕跡。
取而代之的,是翻譯軟體生成的一段段蹩腳中文。
「東方神明,求求您原諒我們的愚蠢。」
「鷹醬國投降!我們願意獻出一切!」
「我現在就把鷹醬護照燒了,求老祖宗在院子裡給我留個掃地的位置!」
老外們的世界觀被徹底碾碎。
面對一個能反轉引力、把太平洋掀翻的老頭,任何抵抗都是在自尋死路。
江南市,楚家老宅後院。
老槐樹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上。
楚玄放下停在半空的手,慢吞吞地揉了揉手腕。
「年紀大了,骨頭縫裡透風,打個響指都嫌累。」
他嘟囔了一句,轉身趿拉著人字拖走回搖椅旁。
「嘎吱。」
竹搖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楚玄躺了下去,拿起那把破爛的蒲扇,重新蓋在臉上。
就好像剛才抹除十二支航母編隊,真的只是隨手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張天正依舊趴在泥水裡,下巴死死抵著地面。
他聽著楚玄平穩的呼吸聲,連咽口水的聲音都死死壓在喉嚨里。
楚夭夭蹲在石板上,雙腿軟得像兩灘爛泥。
她捧著手機,屏幕背面的溫度燙得她掌心發紅。
她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嚨里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楚夭夭挪動著膝蓋,一點點湊到竹搖椅旁邊。
「太、太爺爺……」
楚夭夭的聲音碎成了幾瓣,牙齒在口腔里瘋狂打架。
「您……您剛才把那幾千艘戰艦,全都捏成灰了?」
破蒲扇底下,傳來楚玄懶洋洋的哼聲。
他連蒲扇都沒拿開,聲音透過破爛的蒲草縫隙飄了出來,透著一股上位者極致的冷漠。
「一堆擋著海景的破銅爛鐵而已,我順手捏碎了餵魚。」
楚玄翻了個身,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睡姿。
「怎麼,還有哪個不懂規矩的,想來試試老頭子的手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