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夭的手指頭僵得像兩根冰棍。
手機背板燙得她掌心直冒汗,滑膩膩的根本捏不住。
屏幕上那些機翻的蹩腳中文,刷新速度快得晃瞎了眼。
油管和推特早就癱瘓了三回。
矽谷的一間頂層辦公室里,金髮大亨把剛抽了一口的雪茄杵在真皮桌面上。
火星子燎燒出個黑窟窿,冒著焦臭味。
他雙手砸向鍵盤,胖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
「五百億美金!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全捐了!」
他對著麥克風嘶吼,唾沫星子噴在液晶顯示器上。
「只要一張大夏的綠卡!讓我去洗盤子都行!快給我接通大夏領事館!」
這幫常年高高在上的洋鬼子,此刻腦瓜子轉得比誰都快。
傻子才留在地球等死。
人家大夏人那是老祖宗罩著的親骨肉。
等哪天老祖宗在院子裡睡膩了,隨便揮揮手。
大夏十四億人指不定就跟著去接管外星系了!
留在這所謂的新手村,連給蟲族塞牙縫都不配。
鷹醬國街頭亂成了一鍋粥。
遊行的人群舉著歪歪扭扭的大夏漢字牌子。
臭雞蛋和爛番茄砸在白宮的鐵柵欄上,濺起一攤攤黃綠色的黏液。
「抗議!你們這群蠢豬惹怒了東方神明!」
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小伙漲紅了脖子,扯著嗓門喊破了音。
「開放國籍!我們要加入大夏!讓我們進去!」
這畫面通過轉播切片,實打實地砸在楚夭夭的直播間裡。
大夏網民看得眼睛都直了。
鍵盤敲擊聲在全國各地的出租屋、網吧里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
「喲呵?現在想來抱大腿了?」
「晚了!昨兒個不是還要拿核彈炸咱們嗎!」
「做夢去吧!我們大夏的空氣現在可是摻了仙氣的,你們吸一口都算偷!」
後院滿是泥漿的地上。
張天正還撅著屁股趴在那兒,膝蓋骨泡在涼水窪里,酸脹得打顫。
他耳朵里塞著的隱形加密耳機,突然傳來兩聲乾澀的電流音。
「滋滋——」
大夏最高指揮部的指令直接切了進來。
張天正聽完,喉結艱難地滾了兩下,咽下一口帶土腥味的唾沫。
他拿沾滿黃泥的袖子胡亂蹭了蹭金絲眼鏡上的水汽。
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半米,清了清嗓子。
「咳……楚小姐,那個,借您直播間用一下。」
楚夭夭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飛出去。
她趕緊把鏡頭往下挪,對準了滿身是泥的大夏超管局局長。
張天正對著鏡頭,努力繃住臉上的肌肉。
可嘴角還是因為緊張,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大夏官方最新通告……」
他喘了口粗氣,聲音因為缺水像在砂紙上磨。
「從即刻起,大夏全面封閉海關和邊境。」
「不管砸多少錢,不論什麼身份。」
「停止審批任何外籍人員的入籍、簽證申請!」
他頓了頓,咬碎了後槽牙蹦出最後一句話。
「大夏的土地,不養閒人,更不收留牆頭草!」
這幾句話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直播間的彈幕池安靜了半秒鐘。
緊接著,無數煙花、跑車、火箭的打賞特效糊滿了屏幕。
「局長霸氣!這才是大國脊樑!」
「關門!焊死車門!誰也別想來蹭咱們老祖宗的仙氣!」
大夏網民胸口那股鬱結了百年的悶氣,隨著這聲通告徹底吐了個乾淨。
老槐樹下。
楚玄對這網絡上的狂歡充耳不聞。
他從沙灘褲的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木頭牙籤。
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嘰嘰喳喳的,跟群麻雀似的。」
他趿拉著那雙破舊的藍色人字拖,腳底板在地磚上蹭掉一塊干泥巴。
「夭夭,去把堂屋的門帶上,有股子土腥味往鼻子裡鑽。」
楚夭夭趕緊點頭。
「哎、哎!我這就去!」
她剛想站起來,腿窩子卻一軟,差點踉蹌著跪在地上。
手裡的手機跟著猛地一晃。
就在這當口。
趴在泥水裡的張天正,腰間別著的那部軍用級對講機,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紅燈。
「滴——滴滴滴——」
尖銳的報警音像一把錐子,直接扎破了後院的寧靜。
張天正頭皮發麻,趕緊伸手去捂。
手上的泥巴太滑,對講機「啪嗒」一聲磕在青石板上。
外殼摔開了一條細縫。
擴音器里傳出一陣劇烈的風沙呼嘯聲。
夾雜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音。
這動靜太大,眼尖耳聰的直播間水友瞬間捕捉到了。
「噓!都別刷了!什麼聲音?」
「好像是張局長的對講機在響!」
電流的雜音里,猛地爆出一個男人悽厲到變調的嘶吼。
那聲音抖得像是在冰水裡泡了三天三夜。
「局、局長!救命……救命啊!」
張天正嚇得顧不上規矩了,一把抓起對講機貼在耳邊。
「我是張天正!你是哪個單位的?出什麼事了結巴成這樣!」
對講機那頭的風沙聲更大了。
隱約還能聽見某種沉重的機械運轉聲,「嗡嗡」地震著耳膜。
「西、西部戰區……塔克拉瑪干沙漠考古隊!」
那人的牙齒在瘋狂打架,隔著電波都能聽見磕碰聲。
「挖到底了……根本不是古墓!」
張天正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眼角劇烈跳動。
「說清楚!到底挖出個什麼玩意兒?!」
那邊的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風箱,帶著濃濃的絕望和恐慌。
「是一艘……一艘幾千米長的暗金色飛船!」
「艙門自己開了……裡面、裡面彈出來個穿著龍袍的全息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