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啊……」
這仨字順著網線飄出來，輕飄飄的。
落在地球上，卻比幾萬噸TNT炸藥炸得還響。
直播間那片被強行接管、滿屏雪花噪點的畫面上，彈幕池硬生生卡了三秒。
三十億網民盯著屏幕里那個半人半機械的魁梧大漢。
這可是隨口要降下軌道炮、把地球抹平的銀河總督啊！
現在跟個犯了錯的胖小子似的，跪在全息投影里，哭喪著臉喊自己「小李」。
這反差大得，把全人類的認知大廈直接錘成了渣。
「我沒聽錯吧？銀河總督……管楚夭夭叫姑奶奶？」
「輩分沒亂！楚老爺子是太宗的師傅，李承乾是太宗的兒子，這叫姑奶奶還算叫年輕了！」
「我滴個姥姥，大腿！這才是全宇宙最粗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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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右側的分屏里。
聽泉的腦袋剛從電腦桌底下鑽出來，頭髮蹭了一層白灰。
聽到「小李」倆字，他腳下一滑。
下巴直接磕在桌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哎喲我去……」
聽泉疼得眼淚直飆，捂著下巴倒吸涼氣。
他顧不上揉，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珠子，死盯屏幕。
「兄弟們，聽見沒？小李！」
他嗓門劈得厲害，唾沫星子噴在顯示器上。
「這特麼要是放在玄幻小說里，也是妥妥的降維打擊啊！」
千萬光年外的大唐銀河總督府。
李承乾跪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他那條機械右腿的液壓杆「咔咔」作響，噴出幾縷白色的散熱蒸汽。
「師、師祖……」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那顆紅光狂閃的賽博機械眼，硬是被他調成了柔和的藍光。
「徒孫不孝，沒認出您老人家的道場，剛才嗓門大了點……」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處的金屬零件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您老別見怪，別生小李的氣啊。」
楚家老宅後院。
楚玄躺在嘎吱作響的竹搖椅上。
他手裡那把破蒲扇搭在肚子上，眼皮耷拉著。
聽到屏幕里傳出的動靜，老頭皺了皺眉。
他伸出長滿老年斑的手，摳了摳耳朵眼。
指甲裡帶出點碎屑，隨手彈在青石板上。
「吵吵嚷嚷的。」
楚玄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
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後背在竹條上蹭了兩下。
「小李子啊，你弄得這什麼破爛信號？」
老頭嫌棄地撇了撇嘴，指著楚夭夭手裡那台發燙的手機。
「刺啦刺啦的，糊得連你那張鐵臉都看不清。」
「趕緊修好，別耽誤夭夭這丫頭看黑盒子。」
李承乾一聽師祖搭理他了，哪敢有半點怠慢。
「是是是！徒孫這就修，這就修！」
他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機械右臂在半空中一划，調出星際主控面板。
「接駁銀河系主腦『天網』！」
李承乾衝著台階底下的副官低吼，臉上的機械齒輪轉得飛快。
「把地球那個……叫什麼某音的破伺服器，給本王反向劫持！」
「用最高級別的星際量子傳輸協議，把寬帶拉滿！」
副官連滾帶爬地撲向控制台，兩隻手砸出一片殘影。
大夏某音總部機房。
那幾個光頭程式設計師正拎著滅火器，準備給冒煙的伺服器噴乾粉。
突然。
「嗡——」
機房裡所有的指示燈，從刺眼的紅光瞬間變成了幽深的藍色。
那些快要熔斷的主板，溫度在零點一秒內降到了冰點。
電腦屏幕上原本扭曲的亂碼，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平了。
楚夭夭直播間的畫質，迎來了跨越維度的暴漲。
三十億網民只覺得眼前一亮，刺得人直眯眼。
剛才還滿是雪花噪點的畫面，變得清晰得令人髮指。
1080P？4K？
那都是地球人的小兒科。
這畫面清晰到，甚至能看見楚玄小腿肚子上，那一根根隨風飄動的汗毛！
連老槐樹葉子上最細微的脈絡，都看得清清楚楚。
「臥槽！這畫質，我連老爺子腿毛的分叉都看清了！」
「我眼瞎了，這就是外星科技的網速嗎？不卡了，一點都不卡了！」
李承乾看著修好的信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那半邊肉臉上的冷汗都下來了，順著下巴滴在龍袍上。
「師祖，您看這回還湊合不？」
他搓著金屬手掌，笑得一臉諂媚。
楚玄哼了一聲，沒睜眼。
「湊合吧，別吵我睡覺。」
說罷，蒲扇往臉上一蓋，又打起呼嚕來。
李承乾抹了把汗，這才有功夫仔細打量鏡頭裡的楚夭夭。
小丫頭扎著個丸子頭，手裡死死攥著手機，還是一臉警惕地瞪著他。
大眼睛紅通通的，顯然剛才嚇得不輕。
李承乾心裡一突突。
這可是師祖的重孫女啊，那就是自己的活祖宗。
要是小丫頭記仇，在師祖耳邊告個狀。
自己這銀河總督的位子怕是就坐到頭了，弄不好還得被拆成廢鐵。
他眼珠子一轉，機械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咳咳，那個……姑奶奶？」
李承乾放柔了嗓音，生怕金屬音太硬嚇著人。
「剛才小李嗓門確實大了點，您別往心裡去。」
他一邊說，一邊在虛擬面板上扒拉著什麼。
「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小李我常年在外頭打仗，也沒來得及給您備什麼見面禮。」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合金牙。
「那啥，小李給您刷點零花錢，全當賠罪了，您看成不？」
楚夭夭還沒弄明白咋回事。
就看見李承乾那隻機械手，在星際控制面板上，重重地點了一下直播間的打賞圖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