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深淵底下的巨響,把外頭幾十顆死寂的恆星都震得往下一沉。
粗如水缸的暗金鎖鏈寸寸斷裂。
崩飛的金屬碎塊砸進虛空,劃出道道刺眼的火花。
青銅巨棺的蓋子,被一股子霸道無匹的氣力掀翻。
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哐當」砸在那九條星空巨龍的屍骸上。
龍骨碎裂的牙酸聲還沒落下。
一隻穿著玄色雲紋戰靴的腳,跨出了棺槨。
男人身披玄黑九龍袍,肩頭繡著吞吐日月的獸首。
頭戴平天冠,十二旒玉串擋在眼前,隨著動作微微晃蕩。
這便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兩千年的閉關,沒在他臉上留下半點歲月的褶子。
反而讓那股子併吞八荒的帝王威壓,像壓在彈簧上的重石,沉得讓人喘不上氣。
他剛一踏出巨棺。
大秦三十六星域的靈氣,像是一鍋燒滾的開水,瞬間沸騰了。
那些原本枯竭的靈脈,瘋狂往外噴吐著霞光。
天際線上,紫氣東來幾萬里。
「嗖!嗖!嗖!」
無盡星空深處,無數道流光撕裂位面壁壘,像下流星雨似的砸向咸陽星宮。
星宮大殿外的白玉廣場上。
眨眼的功夫,烏壓壓跪滿了一地的人。
李斯一襲青色布衣,連頭上的髮髻都跑亂了。
他趴在最前頭,腦門貼著白玉地磚,肩膀直抽抽。
「臣李斯……恭迎陛下出關!」
旁邊的王翦、蒙恬,這幫子當年跟著他打天下的殺神。
這會兒全卸了兵甲,像群見到大家長的孩子。
眼眶紅得像兔子。
「陛下!」
幾十萬人齊刷刷吼出這一聲,震得星宮頂上的琉璃瓦簌簌往下掉灰。
嬴政沒搭理這幫老臣。
他沒去扶李斯,也沒看王翦。
平天冠下的那雙眼珠子,透過三十六星域的重重迷霧。
死死鎖定了銀河系邊緣那個蔚藍色的泥巴球。
地球。
那可是個小得連星圖都不稀罕標的破地方。
可嬴政盯著盯著,眼底的冰冷突然化開了一道口子。
鼻翼翕動了兩下,他猛地吸了下鼻子。
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
當年在渭水河畔,風卷著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他拎著把破木劍,手腕子一軟。
木劍「啪」地劈在自己腳趾頭上。
疼得他抱著腳丫子,在沙地上打著滾乾嚎,鼻涕泡都哭出來了。
楚玄穿著那件破跨欄背心,拿著掃帚疙瘩指著他鼻子罵。
「再哭?再哭老子把你扔河裡餵王八!」
想著想著,嬴政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扯了扯。
眼眶居然泛起了一層微紅。
他趕緊仰起頭,把眼底的濕意給憋了回去。
兩千年了。
他把修真界打成了自家的後花園。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踩在腳底下當墊腳石。
可午夜夢回,他最想聽的,還是那句罵他蠢的破鑼嗓子。
「師尊啊……」
嬴政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嗓音啞得厲害。
「您老人家,可讓政兒好找。」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鼓起。
等再低下頭時。
那股子多愁善感被他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有讓星河戰慄的霸氣。
「傳朕旨意!」
嬴政長袖一揮,九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聲音順著靈力,蓋過了全場的嗚咽。
「集結大秦百萬劍仙!」
他大手往前一指。
「十二金人開道,兵馬俑大軍壓陣!」
「朕要親自去地球……接師尊回家!」
廣場上靜了一瞬。
緊接著,幾十萬大秦將士的血全都燒開了。
「喏!」
怒吼聲掀翻了星宮上空的雲層。
王翦跪在人群里,花白的鬍子抖了抖。
他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膝行了兩步。
「陛下……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弓著背,臉皮子抽搐著。
嬴政斜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王翦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手背蹭了一臉灰。
「剛才白起元帥傳信來。」
他結巴著,指了指地球的方向。
「那地球外圍……好像不怎麼清靜。」
嬴政眉頭一皺。
「怎麼?有不開眼的毛賊敢去師尊門前撒野?」
他冷哼一聲,「讓白起順手剁了就是。」
「不、不是毛賊。」
王翦腦袋埋得更低了,聲音直打飄。
「外圍停著幾萬艘暗金色的星際戰艦。」
「看著……看著像是李世民那小子的兵。」
他咽了口空氣,乾澀的喉嚨發出「咯咯」聲。
「那幫大唐的鐵疙瘩,好像把太陽系給封了。」
嬴政愣了一下。
李世民?
那個當年在咸陽宮裡,被他一腳踹飛的唐太宗?
那個嫌修仙太慢,非去搞什麼機械飛升的奇葩玩意兒?
這小子,居然敢搶在自己前頭去給師尊請安?
「哈。」
嬴政突然樂了,笑聲又冷又硬。
他一把扯下平天冠,隨手扔給旁邊的李斯。
右手往腰間一摸,死死攥住天子劍的劍柄。
「錚——」
天子劍出鞘,刺目的金光把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嬴政手腕一抖,劍鋒直指虛空。
那雙眼珠子裡,殺氣凝成了實質的冰刀。
「李世民?」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帶著股子不屑。
「那個搞破銅爛鐵的縮頭烏龜,也配跟朕搶師尊?」
他冷笑出聲,笑得肩膀直顫。
「當年朕能一腳踹折他的腿,今天就能拆了他的破船!」
嬴政收斂笑容,眼神冰冷得像塊萬年玄冰。
他舉著天子劍,聲音大得像雷劈。
「傳令白起!」
「擋朕接師尊者,皆是叛逆!」
他手腕猛地往下一壓,劍氣在白玉地磚上劈出一道深溝。
「管他是大唐的鐵疙瘩,還是滿天神佛!」
嬴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透著瘋狂。
「敢擋路,皆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