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他滿門。」
這四個字從嬴政嘴裡蹦出來，帶著股子血糊糊的鐵鏽味兒。
周圍剛有點暖和氣的微風，一下子就涼透了。
楚夭夭縮了縮脖子。
她低頭瞅著自己右手的食指尖。
一小撮幽藍色的氣流，像根營養不良的小火苗，滋啦滋啦地跳著。
這火苗子看著弱不禁風的，可剛才她就隨便拿指頭往前一划拉。
地上那塊兩寸厚的青石磚，硬生生被劃出了一道寸把深的長口子。
切面滑溜得跟鏡子似的。
連點石頭渣子都沒蹦出來。
「哇塞！」
楚夭夭興奮得一蹦三尺高，丸子頭都散了，頭髮糊了一臉。
她胡亂把頭髮別到耳後，大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
「始皇帝伯伯……啊不對，始皇爺爺！」
她結巴著，連稱呼都找不准調了。
「我、我這真成劍氣啦？跟電視裡演的一樣？」
嬴政本來那張冷硬的臉，看著小丫頭這高興樣，硬是擠出了一堆褶子。
他彎下腰，伸手在那團幽藍小火苗上輕輕扇了扇風。
「這算啥劍氣，連個劍胚都算不上。」
他砸吧了一下嘴，語氣里全是寵溺，跟看自家親孫女似的。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也就是當個修指甲的刀片用用。」
「等過陣子，你玩膩了地球這破地方。」
他直起身，大手一揮，九龍袍的寬袖兜滿了一陣風。
「來我那中央仙朝！」
「我讓你白起爺爺，親自給你挑把好劍。」
「用星核打造的，裡頭封著幾條太古龍魂的那種！」
直播間那頭，大夏三十億網民的心臟，齊刷刷地漏跳了一拍。
彈幕池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白花花的方塊字像雪崩一樣糊滿了楚夭夭的手機屏幕。
這手機剛才掉地上摔裂了屏，這會兒被密集的彈幕擠得直發燙。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星核打造的劍？還封著龍魂？」
「聽聽這語氣！『你白起爺爺』！那可是坑殺了幾十萬神仙的殺神啊！」
「夭夭這背景，老祖宗是活爹，始皇帝是護短狂魔，連白起都是她爺爺輩的打手！」
「別說地球了，這丫頭在宇宙里橫著走，都沒人敢放個屁吧！」
張天正還跪在泥地里，剛想磕頭謝恩。
聽見這話，他硬生生把腦門停在離地半寸的地方。
他斜著眼，偷偷打量著那個蹲在地上玩劍氣的小丫頭。
咽了口帶泥腥味的唾沫。
「這、這哪是大秦小公主啊……」
他心裡直突突，「這特麼是宇宙第一姑奶奶啊！」
大夏國以後還得靠這丫頭在幾位祖宗面前多美言幾句呢。
張天正暗暗發誓，回去就得把保護楚夭夭的安保級別，再往上提八個檔次。
後院裡，楚玄躺在嘎吱作響的竹搖椅上。
他拿那把破爛蒲扇蓋著臉，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可那隻穿著藍色塑料人字拖的腳，卻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蕩著。
腳趾頭還在鞋底板上蹭了兩下。
「出息。」
扇子底下飄出兩個悶悶的字眼，透著股子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嫌棄。
「滴——滴滴！」
楚夭夭那台破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高頻警報。
聲音大得刺耳，直接蓋過了院子裡的蟬鳴。
屏幕上的畫面強制切換。
一張半人半機械的大臉，強行占據了整個直播界面。
是李承乾。
他那隻冒著藍光的賽博眼，這會兒因為信號不穩定，紅藍交替地閃爍著。
「咔噠、呲——」
他扭了扭那金屬脖頸，噴出一股白汽。
「姑奶奶！我、我是小李啊！」
李承乾扯著電子變聲器的嗓子，隔著三十萬公里喊話。
「剛才政哥那手筆，我在這月球上可是看得真真的。」
他那半邊肉臉上，擠出個諂媚到極點的笑。
連眼角的齒輪縫裡都透著股子討好。
「大秦那破地方，冷冰冰的，全是些打鐵的木頭樁子，有啥好玩的。」
他搓著金屬手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您啥時候有空，來我大唐銀河系巡視巡視？」
「我給您準備了一顆純鑽石的星球當遊樂場！」
「程咬金那老小子，最近剛練了一套胸口碎隕石的絕活，就等著給您解悶呢！」
李承乾這馬屁拍得，連大唐的臉面都不要了。
為了爭寵，堂堂銀河總督，硬是把自己手底下的軍神，包裝成了馬戲團的雜耍猴子。
嬴政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動靜。
他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不屑。
「小李子，你那漏電的鐵殼子，也就是哄哄小孩。」
他背著手，走到八仙桌旁，居高臨下地盯著屏幕。
「朕給的，是長生大道的根基，你那些個破石頭，頂個屁用。」
大夏人沉浸在滿屏的馬屁和修仙的狂歡里。
不管是白領還是送外賣的小哥，這會兒全在大街上蹦躂。
有人試著蹦了兩下，直接跳上了二樓的陽台。
有人一巴掌拍在電線桿上，那鐵管子硬生生被拍出了個深深的手掌印。
整個大夏，像是一夜之間，從三維凡人村，躍遷成了高維修真試驗場。
可地球的另一邊，畫風卻完全變了。
那些沒有被金色光雨淋到的土地上。
一股子混合著恐慌、嫉妒、甚至絕望的氣氛，像毒瘴一樣迅速蔓延。
鷹醬國，六角大樓的防空洞裡。
冷氣吹得人骨頭縫發酸，地毯上那股子尿騷味兒還沒散乾淨。
金髮首領癱在真皮沙發上，眼圈黑得像個熬了三天三夜的熊貓。
他死死盯著牆上那幾十塊分屏監控。
那是鷹醬國在全球各地的情報網，傳回來的實時衛星畫面。
「沒有……一滴都沒有。」
首領哆嗦著嘴唇，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兩隻手在沙發扶手上亂抓，把真皮抓出好幾道深深的白印子。
屏幕上。
大夏國的版圖，被一片刺目的金色光暈死死罩住。
那光雨像是長了眼睛，甚至連大夏邊境線外半米的地方，都沒落下一星半點。
「為什麼？」
首領像個發瘋的野狗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玻璃茶几。
「嘩啦」一聲，茶具碎了一地。
「上帝不是說人人平等的嗎！」
他扯著自己的金髮，頭皮滲出血珠子。
「為什麼這種能成神的基因進化，只給了大夏人！」
旁邊的國防部長跪在地上，撿著玻璃碴子，手割破了都不敢吭聲。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首領……咱們、咱們派去大夏的間諜傳回消息了。」
部長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眼淚。
「那些光雨，只認大夏的血脈……」
「有兩個咱們的人，混在大夏的廣場上，那金光碰著他們，直接就穿過去了，跟空氣一樣。」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首領的腦袋上。
他連最後一點僥倖心理都沒了。
科技打不過，現在人家連肉體都進化成神仙了。
這還怎麼玩？
這就是單方面的被當成蟲子碾壓啊！
外網的轉播頻道里。
那些剛才還嘲笑大夏人迷信的外國網民。
這會兒全急眼了。
推特和油管的伺服器，在短短十分鐘內，被數以億計的抗議帖子沖癱瘓了三次。
楚夭夭的直播間裡。
原本全是漢字的彈幕池。
突然湧進了一大批掛著外國IP的帳號。
他們用著蹩腳的翻譯軟體，瘋狂刷屏。
「抗議！這是對全人類的背叛！」
「大夏必須交出修仙功法！資源是屬於地球的！」
「為什麼我們不能修仙？你們這是種族歧視！」
一條加粗的紅色彈幕，掛著鷹醬國官方的認證，硬生生頂在了公屏最上面。
帶著一股子氣急敗壞的蠻橫。
「大秦始皇！你既然是地球走出去的神明，就該一視同仁！」
「不交出修仙法門，我們絕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