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軌道冰冷的真空里,五彩煙花殘留的光霧還在緩緩飄散。
金髮首領癱在半透明氣罩中,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抽搐。
褲腳凝結的冰碴被身體抖動蹭得細碎,順著漂浮的汗液碎末四下散開。
他方才親眼看見八十枚足以抹平整片大陸的核飛彈,被對方一根指尖化為助興焰火。
那道大秦小篆橫跨半個大夏空域的畫面,死死釘在他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牙齒不停撞擊,發出連綿不斷的脆響,他抬眼望向身側抱臂而立的白起。
鐵甲表面流轉暗紅殺伐靈光,單單站在那裡,就讓周遭空間持續微微塌陷。
「不可能…… 那是全域核武,人類最頂尖的毀滅武器……」
首領喉嚨里擠出破碎沙啞的氣音,唾沫沾在氣罩內壁,凝成一層薄薄白膜。
白起垂眸瞥了腳邊人一眼,鼻腔溢出一縷白氣,周遭漂浮隕石碎屑瞬間化為虛無。
「凡俗鐵器,也配稱毀滅?」
他指尖輕抬,一縷靈光探進氣罩,輕輕一撥。
首領腦海里所有依仗、底氣、戰略部署,瞬間被攪成一團亂麻,大腦傳來撕裂般鈍痛。
這人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漂浮的虛空中,雙手死死抱住自己腦袋。
地面,臨海市四合院。
水坑裡泡著的衛星電話還在滋滋往外冒黑煙,屏幕徹底漆黑一片。
張天正彎腰伸手,指尖剛碰到機身,一股微弱電流順著指尖竄上來,他猛地縮回手。
整條手臂發麻,肩膀不受控制抖了兩下。
「火星軌道出現紫禁城樣式巨型金屬要塞,炮管密布……」
他低聲重複方才電話里王建國嘶吼出來的消息,舌根發僵,每一個字吐得格外艱難。
楚玄斜倚藤編搖椅,蒲扇搭在肚皮上,眼皮半耷,漫不經心掃過天際消散乾淨的彩光。
「一群不懂規矩的外族,隔三差五往我院子丟殺器,吵得人午覺都睡不安穩。」
楚夭夭拽著楚玄後背布料,指尖細小藍弧時不時輕輕跳動。
她偷偷瞟了眼癱坐在青苔地上緩勁的張天正,小聲嘟囔。
「太爺爺,那些飛彈威力看著好大,萬一哪天沒攔住,咱們院子石榴樹豈不是保不住?」
聽泉從八仙桌底下探出半個腦袋,下巴剛復位,說話還有點漏風。
「何止石榴樹,整條臨海市區都得沒,也就師祖您和白將軍根本不把這東西放眼裡。」
王鐵柱趴在石池邊,甩了甩尾巴,打了個帶著熱氣的噴嚏,地面落一層細小唾液。
張天正緩過胸口翻騰的血氣,快步走到楚玄身側,腰杆彎得極低。
「老祖宗,鷹醬那邊敢直接發射全部戰略核飛彈,擺明了是不惜一切代價,不能輕饒。」
「要是這次不給出重懲戒,往後其他域外小國,怕是會有樣學樣。」
楚玄嗯了一聲,蒲扇慢悠悠扇動,帶起一陣裹挾石榴清香的微風。
「小白辦事分寸淺,只知道變煙花鬨我開心,沒解決根源麻煩。」
話音落下,遠在大氣層外的白起身軀驟然一僵。
他連忙俯身,朝著大夏四合院方向抱拳躬身,厚重鐵甲摩擦發出沉悶轟鳴。
「弟子考慮不周,驚擾師祖休憩,請師祖降罪。」
虛空深處,一道雄渾厚重的帝王聲線轟然傳開,穿透星際阻隔,落進白起耳中。
那是始皇帝嬴政。
「白起,方才天際煙花,朕全程盡收眼底。」
白起抬眼,望向深空遠處緩緩浮現的玄黑龍紋帝輦。
輦車兩側立滿持戈秦甲衛士,漫天暗紅色煞氣層層堆疊,壓得整片近地軌道空間扭曲。
嬴政身著十二章紋玄色龍袍,指尖輕撫腰間青銅長劍,眉宇間壓著化不開的冷沉。
「區區海外蠻夷,仗著幾件凡俗殺器,三番五次越過天際,驚擾師尊清靜。」
「一次縱容,便會滋生無窮貪念,今日放過,明日他們定會籌備更強殺器再來。」
嬴政抬手,指尖一道金色詔令靈光憑空成型,在半空舒展開來。
「傳朕旨意。」
「即刻鎖定海外六角大樓所有高層,不分官職大小,盡數拘拿,押往大夏地界受審。」
白起單膝跪地,鐵甲撞擊虛空產生細碎震紋。
「末將遵始皇帝詔令。」
腳下氣罩內的金髮首領聽見這番對話,瞳孔驟然收縮,瘋狂掙紮起來。
他手腳胡亂拍打透明護罩,指節撞得通紅,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不能抓我們!我們掌握全球核儲備,動我們,整片世界都會陪葬!」
白起抬腳,輕輕往下一碾,一股磅礴力道透過氣罩壓住對方四肢。
首領掙扎的動作瞬間僵住,渾身筋骨傳來酸脹無力的麻木感,再也動彈不得半分。
「到如今還不知悔改,屬實愚鈍。」
白起抬手對著深空某處虛空輕喝一聲。
「秦地低階劍修,即刻動身,前往六角大樓拘拿所有主事之人。」
漆黑宇宙邊緣,數十道纖細銀白流光驟然破空而出。
每一道流光內,都站著一名身著素色秦式勁裝的年輕劍修。
他們修為只是大秦底層,連星河都未曾獨自橫渡,放在仙界只能算不起眼的小修士。
可對凡俗星球而言,這等力量早已超脫所有武器的上限。
流光劃破大氣層,不產生半點音爆,無視各國防空雷達監測,直撲大洋彼岸的六角大樓。
大樓內部此刻亂作一團。
留守的官員全部擠在地下指揮室,屏幕上八十枚核飛彈全部憑空消失的畫面,定格在所有人眼前。
各類警報器持續尖鳴,紅光鋪滿整間指揮室,紙張散落一地,水杯打翻在控制台,水流浸透按鍵。
一名西裝官員死死攥住對講機,指腹泛白,語速慌亂到打結。
「聯繫不上彈頭監測系統,全部失聯,沒有爆炸信號,沒有墜落軌跡,徹底消失了!」
另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癱在座椅上,雙手捂住整張臉,肩膀不停起伏。
「最高首領還在外太空,現在武器全部失效,我們沒有任何自保手段。」
話音還沒落地,指揮室頂層天花板轟然無聲碎裂。
數十道銀白劍光垂落,低階劍修依次落在人群中間。
長劍隨意背在身後,周身淡淡的靈氣散開,室內所有電子設備瞬間短路黑屏。
在場數十名高層剛要伸手去摸腰間配槍,手腕便被一股輕柔卻無法掙脫的力量扣住。
劍修單手拎起一人後領,動作和提街邊小雞沒有半點區別。
掙扎、嘶吼、掏武器,全部沒有半點作用。
再強的凡俗槍械,在靈氣屏障面前連一絲劃痕都留不下。
短短十數息,六角大樓地下指揮室內所有主事官員,盡數被拎到大樓天台。
半空之中,一座流轉玄黑紋路的跨界傳送陣緩緩展開,陣眼紋路不斷吞吐星辰微光。
劍修抬手,將手中提著的一眾高層挨個扔進傳送光幕。
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剛傳出半聲就被陣法隔絕,半點聲響都傳不到外界。
大洋上空,金髮首領還被困在白起腳下的氣罩里,眼睜睜看見傳送陣光芒一閃。
本國所有高層,接連消失在跨域通道之中。
他胸腔里最後一點底氣徹底碎得乾淨,腦袋垂落,肩膀垮成一灘爛泥。
白起垂眸看向腳下人,語氣不帶半分憐憫。
「師尊不喜喧囂,爾等屢次挑釁,今日只是拘拿,已是從輕處置。」
四合院這邊,張天正盯著天際消失的流光,喉結上下滾動。
「僅僅大秦一批低階劍修,就直接把對方所有高層一鍋端了…… 連一台防空設備都攔不住。」
楚夭夭晃了晃楚玄的衣袖,眼裡滿是新奇。
「太爺爺,他們接下來要把這群人帶到什麼地方去?」
楚玄伸腳蹭了蹭人字拖,慢悠悠開口。
「先送到星空那邊大秦行宮看管,等我睡醒,再慢慢清算他們驚擾庭院的罪責。」
遠處深空,嬴政龍輦緩緩靠近白起站立的軌道,帝王聲音再次響徹真空。
「師尊素來不喜殺生,但絕不縱容蠻夷放肆,這群人屢次動用滅世兵器,罪責難消。」
「待到全部人押至行宮,再等候師尊發落,絕不擅自寬赦一人。」
白起躬身行禮,指尖輕按腳下氣罩,牢牢鎖住金髮首領所有靈力反抗的渠道。
「末將全程看管人犯,等候師尊示下。」
張天正掏出兜里完好的備用手機,指尖飛快滑動屏幕,點開全國實時監控播報。
屏幕里同步傳來海外記者慌亂的直播畫面,六角大樓天台空無一人,只餘下一座緩緩消散的傳送陣印記。
他攥緊手機,轉頭望向搖椅上神色慵懶的楚玄,聲音帶著難以平復的震顫。
「老祖宗,所有鷹醬高層,已經全部被扔進跨界傳送陣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