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上車了,下次見。」
林白擺擺手,隨後在三個女人的攙扶下朝著勞斯萊斯走去。
他其實沒喝多少,那幾杯五糧液對他來說不過是漱口的量,但這個被三個女人簇擁著走向豪車的畫面足夠讓身後的老同學們記一輩子。
柳如煙挽著他的左臂,柳如雪挽著他的右臂,徐元里子走在前面替他拉開車門,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而趙平安此時像是吃了屎一樣噁心。
他精心策劃的訂婚宴加同學會,從頭到尾都在被林白搶風頭,
炫耀未婚妻,林白帶了三個更漂亮的;他炫耀五糧液,人家根本沒正眼看;
他炫耀雙胞胎,三個女人搶著要給林白生。
柳如雪親自開車,當車子從眾人面前緩緩駛離的時候,尾燈在夜色中拖出兩道暗紅色的光帶,大家才從剛才那一幕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這林白到底做了什麼?」
張超此時也不得不驚嘆和好奇,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輛大眾的鑰匙,默默把它塞回了褲兜里。
「那三個美女的來歷你們知道嗎?」
李偉問道。
「我偷拍了他們的照片,放到豆包中搜索一下就行了。」
很快,張超說著話就將柳如雪的照片放進了豆包的識圖搜索框裡。
其他兩位美女角度不對,導致照片拍得不全,徐元里子一直側著身,柳如煙的照片被張超自己的手指擋了半邊,只有柳如雪有一張相對完整清晰的側臉照。
好在三個人中只要搜出一個就夠了。
很快豆包就提供了搜索結果。屏幕上彈出一張簡潔的信息卡片,白底黑字,排版乾淨利落,但內容一點都不簡潔:「柳如雪,柳氏繼承人之一,雙料女博士(病毒學、神經科學),國家級實驗室負責人。」
豆包提供的信息有限,大概只截取了網際網路上能搜到的公開資料,但光是「國家級實驗室負責人」這個頭銜就足以震驚這些人了。
「另一個女生長得很像,她們好像是一家人吧。」
李偉說完,豆包就給出了關聯人信息。
柳如煙和柳如雪在一張學術會議的照片裡同框出現,標註著「柳氏家族繼承人」。
張超放大照片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還真是,另一個女人叫柳如煙,是字傑集團的創始人,她和柳如雪是一家人。」
「我靠,這小子把柳家的姐妹花都拿下了?」
張超此時語氣中帶著濃烈的震驚以及羨慕之情。
「這是傍上富婆了。」
趙平安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譏諷,試圖用「吃軟飯」三個字來消解自己剛剛遭受的所有暴擊。
大家不太清楚柳家的具體財富,但「柳氏家族」、「字傑集團創始人」、「國家級實驗室負責人」這些字眼堆在一起,也知道這是一個有錢到超出他們想像的家族。
「查查林白的信息。」
李偉提出這個意見之後,張超也沒有猶豫,將林白的名字輸入了豆包的搜索框。
很快信息記錄就出來了,搜索結果第一條是一則財經新聞的連結,標題寫著「做空李氏集團,神秘散戶獲利上億」。
點進去一看,正文裡赫然出現了林白的名字。
「身家過億。」
看到這個消息,剛還打算譏諷林白的幾人徹底閉嘴了。
張超張了張嘴,把「吃軟飯」三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李偉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反覆確認了三遍,然後緩緩摘下了眼鏡。
他們很清楚,在小縣城,一千萬就是了不得的財富了,有個千把萬資產的人在縣裡開個廠子,連縣領導見了都會主動點頭致意。
一個億是有資格親自拜訪縣一把手,並且會得到親切招待的,而林白已經有了這個資格,他才畢業不到半年!
「身家過億了嗎?」
王小沫口中呢喃道,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晚風吹散了,但她自己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耳膜上。
此時距離她對林白提出分手還不到半年,那時候她覺得林白留在江城也買不起房,自己跟著他只會吃苦,吳言風才是她的出路。
結果吳言風跑得比兔子還快,而林白翻過了她想都不敢想的山。
可笑的是,他們的感情倒在了黎明前。
她抬起頭,望著那輛勞斯萊斯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新聞有時候也不准,當不得真。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早些回家吧。」
趙平安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代駕的位置,催了又催。
代駕師傅騎著摺疊電動車終於趕到,把車鑰匙接過去,趙平安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那是一輛白色的國產SUV,不是什麼好車,落地應該不會超過十五萬,是趙平安他爸給他買的訂婚禮物。
但這對於普通人來說,畢業一兩年內能開上十幾萬的車已經是人生贏家了,同學群里還有一半的人在騎電動車呢。
只是這要分跟誰比,跟林白比,確實差得遠,差到他連尾燈都看不見。
「師傅開快點。」
上車之後,趙平安對代駕師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不想在這裡停留半秒鐘,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從酒店門口離開時臉上的表情。
代駕師傅應了一聲,發動車子駛離了停車場。
趙平安靠在副駕駛的頭枕上,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從上車到回家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此時,在勞斯萊斯車上,林白坐在后座。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打開車窗讓夜風吹在臉上,酒意已經散了大半。
「那王小沫看起來也不是很漂亮嘛,竟然是你們的班花?」
柳如雪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嗯,我們班就兩三個女生,班花不是很正常嗎?」
林白說完,大家都懂了,原來是和尚班.
這一切都解釋得清了,為什麼王小沫那種姿色能當班花,為什麼趙平安追了三年都念念不忘,因為整個高中三年他們班就沒幾個女的。
「看來這王小沫的眼光差了許多。」
柳如煙也評價了一句,她也認為王小沫是完全配不上林白的,不只是外貌,更是眼光和格局,一個為了短期安全感放棄了長期價值的女人,在柳如煙的商業邏輯里屬於最差的投資決策。
「不管如何,她反正是有保障了。」
林白知道,只要王小沫能夠守得住秘密,趙平安就會當一輩子綠毛龜。
吳言風已經跑得無影無蹤,王小沫懷的雙胞胎需要一個爸爸,趙平安歡天喜地地接過了這個角色,還以為是自己的種。
他不是不想提醒對方,但趙平安的表現讓他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從「買房了嗎房價挺貴的」到「本來想上茅台的」,從刻意強調「回村里」到拿雙胞胎來炫耀,整個酒局趙平安都在秀自己的優越感,每一個話題都是衝著踩林白去的。
其實好好說話,他也會旁敲側擊告訴對方,哪怕給個暗示也行。
可惜,對方沒把握住機會,把所有的善意都堵在了門外。
那就讓他繼續當他的綠毛龜吧,等孩子生出來越長越像吳言風的時候,希望他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這種瞞不了多久的。之前網上不是有個三兒非親生的案件嗎,聽說那涉案的女人都死了,就這一周的事情!」
柳如雪提到這個事情的時候,語氣平淡,而林白想到了陳山,那個被蘇翠花戴了綠帽又替別人養了三個兒子的男人。
他打開手機進入陳山的朋友圈,發現蘇翠花的遺體此時已經到了殯儀館。案件已經結案的情況下,蘇翠花也要進入火化程序了。
不過陳山拍攝照片的角度比較遠,大概是站在殯儀館停車場外面遠遠地按了一下快門,構圖潦草,焦距模糊,拍完之後大概就轉身走了。
他的朋友圈配文只有四個字——「留個念想」。
陳山對這個女人大概還是有感情的,只是那點感情在親子鑑定報告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不知道怎麼安放了。
「蘇翠花好像不是被自己前夫殺的,不過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柳如煙也關注了這個新聞,但也沒有深入了解太多。
她不知道的是,殺了蘇翠花的奚軍,正是即將來林寨村做客的奚瑤的父親。
車子剛到村子附近,豆包就出現了彈窗。
鮮紅色的提示框在林白的手機屏幕上炸開,在昏暗的車廂里格外刺眼。
「發現兇殺案一起,請前往林寨村林氏祠堂一百米內獲取犯罪證據。」
豆包發出提醒之後,林白一下子就醒酒了。
剛才那幾杯五糧液帶來的最後一絲微醺被這幾個字徹底驅散,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村子很大,祠堂在村中心,如果自己單獨跑過去,很多事情說不清。
「在村里繞一圈,我散散酒氣。」
林白打開車窗,夜風夾雜著田野的泥土味灌進車裡。
柳如雪沒有懷疑,反正村子就這麼大,繞一圈也就幾分鐘的事。
她沿著村道慢慢開,勞斯萊斯在坑窪不平的水泥路上緩緩前行,車燈照亮了兩旁早已熄燈的農房。
經過祠堂的時候,豆包彈窗再次出現。
「高清犯罪視頻下載成功。」
林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視頻縮略圖,然後把屏幕按滅,靠著座椅閉上了眼睛。
祠堂的大門依然緊閉,門前的青石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和白天沒有任何區別。
但裡面已經有一具屍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