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世界的大多數時候,天氣總是非常平靜。
但當某些存在現身時,總會伴隨著難以想像的氣候劇變。
所過之處,就算是城牆再堅固的地下城,都無法避免地遭受數不清的破壞和摧殘。
這些「散播災厄」「自古就已經存在」的至高生靈,被地底世界的魔物們尊稱為——
「天災古獸」。
……
這日,紫晶地下城城門外,一如往常般排起了很長的隊伍。
魔物們耐心等候著,規規矩矩地陸續繳稅進城。
「族長,族長,繼續跟我們講你以前去地表的故事嘛。」
隊伍中間傳來聲音,也許是聽到了「地表」二字,引得不少魔物紛紛看了過去。
那是幾隻年幼的犀龜族魔物,纏著另一位年紀明顯不小的犀龜老者。
「別晃老朽的手了,都快被你們晃暈了。」
犀龜族長看著自己族群的娃兒們,笑容慈祥。
「快說,快說。」
「好好好……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有,500年?」
周圍窸窸窣窣地響起了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龜類魔物的壽命是出了名的長,但真切地聽到能活500年之久,對於其他魔物來說還是很震驚的一件事。
「那時,還年輕的我和一名人類召喚師簽下了一份召喚契約。」
頓了頓,犀龜族長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
「然後某一天,我被召喚到了地表,那裡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那麼的新奇。」
「頭頂上不是岩石的穹壁,也沒有會發光的晶石,而是真正的天空。」
「不管我怎麼眺望,都完全看不到邊際。」
「而且,天上還會莫名其妙地下起水滴,人類把它叫做『下雨』。」
「這種名為『下雨』的東西,會讓你感到很舒服,就跟我們平時泡在湖裡差不多。」
「雖然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人類會討厭下雨,不過我倒是挺喜歡的,如果有機會再去地表的話,一定要再次找到下雨,然後好好享受。」
犀龜幼崽們聽得很是著迷,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族長,下雨究竟是怎麼樣的?」
在空中凝聚了一個小水球,犀龜族長伸手將其捏爆。
「就像這樣,水滴不斷落在身上的感覺。」
冰涼的水珠灑落在犀龜幼崽們的頭上,激動得這群小傢伙哇哇直叫。
旁邊偷聽的魔物,腦海里不禁遐想著犀龜族長所說的地表下雨,是怎樣的一副畫面。
甚至感同身受,仿佛能體會到了水珠滴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不對!」
魔物猛然醒覺。
那股涼意絕對不是錯覺,而是真的有水在一滴滴地不斷落下。
「族長,這是下雨了嗎?」
犀龜幼崽們張開小手,接住降落的水滴後,興奮地喊道。
「……」
犀龜族長表情凝重,注視著驟然變得昏暗的上空。
此番場景和記憶中在地表見到的「下雨」重合在一起。
但他知道,在地底世界,絕對不可能出現地表世界的自然氣候變化。
除非……
陡然一悚,犀龜族長想起了某些傳聞。
「快,快進城裡去!!!」
他著急地推著族裡的幼崽,就要不顧排隊的規矩往地下城裡面進去。
「不想死就趕緊進去!」
有些魔物也想到了相同的事情,滿臉驚恐地一窩蜂湧向城裡。
往日嚴苛的蛇人守衛,這時沒有阻攔這些魔物,只顧著用惶恐的目光,看向上方。
一團寬廣無垠的灰霧,正在高處的天空,緩緩飄來。
遮蔽了岩壁,籠罩了大地。
穹頂上的晶石亮光在迅速黯淡下來。
明明是白天的時間,卻讓所有魔物仿若置身於夜晚。
「族,族長,下雨好可怕啊。」
犀龜幼崽們跌跌撞撞地跑入城裡,嗓音因為恐懼而顫抖著。
「不,這並不是『下雨』。」
回頭眺望,犀龜族長依稀可見,灰霧中似有電光流轉。
「這是因為祂們來了。」
……
一人一貓,從紫晶地下城的不遠處跑過。
「老大喵,為什麼我們不去地下城躲一躲喵?」
「現在不方便進城……先別說話,找地方躲雨要緊!」
伊爾森和摩迪抱著腦袋,繼續埋頭狂奔。
從城主那裡接到任務後了好幾天,伊爾森在蘑菇園裡待了好幾天,終於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想著今天是個出發的好日子,他便果斷帶著摩迪,還有在【獸棚】里待命的一眾隨行獸,告別菇嘎正式踏上執行任務的旅程。
之所以不想進地下城,是因為現在伊爾森已經按照任務要求,以人類真身出行。
想著一個「人類」突然進入地下城,難免會惹上麻煩,於是他選擇繞過地下城,往西北方前進。
然而怎麼也不會預料到,基本沒有氣候變化的地底世界,竟然會在頃刻間迎來一場瓢潑大雨。
「滴答滴答……」
臉上滑落雨水的感覺很熟悉,但伊爾森眼睛都被淋得快睜不開了,哪來時間仔細感受。
「這,這裡,喵,有個洞口!」
所幸一頓瞎跑後,摩迪憑藉著敏銳的感知,找到了一處躲避的地方。
就在伊爾森和摩迪爬進位於高地的黢黑洞窟後。
「轟——」
雷聲爆響,緊接著,洞外的雨幕傾瀉而下。
「看來要在這裡躲一陣了。」
伊爾森扭頭看向外面,這麼密集的暴雨,就算在他前世生活的沿海城市,也不太常見。
「老,老大,生個火吧喵。」
聽摩迪這麼一喊,伊爾森才察覺到自己已經渾身濕透。
他從挎包里掏出儲物袋,掏出了幾塊乾柴——這時候就體現出儲物袋的好處了,東西不會被淋濕。
正要把打火石也拿出,摩迪舉起爪子。
「我來喵……秘技,貓火之術喵。」
細長的火焰從貓嘴噴出,轉眼間木柴便燃燒起了旺盛的火焰。
「舒服了喵。」
湊近火堆,摩迪的貓臉露出享受的表情。
「這傢伙。」
伊爾森笑了笑,然後也學摩迪那樣,挪著身體過去烤火。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摩迪,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下雨是因為那些什麼什麼獸,那現在這樣,是不是就像你說的那樣?」
「老大,是『天災古獸』喵。」
摩迪糾正道。
「跟我說說什麼是『天災古獸』?」
「好的,老大,不過我也是聽說來的,不是很確定真實性。」
撓著貓耳,摩迪回憶起曾經聽過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