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盤旋了一陣,確認了巨型的甲蟲魔物完全死亡,伊爾森才指揮著烈火龍降落下去。
沒有著急檢查戰利品,而是逐一摸了摸參與作戰的隨行獸的腦袋。
「幹得漂亮,夥計們!」
水炮龜憨憨一笑,火狼龍則是把腦袋湊了過來,示意要多摸兩下。
伊爾森剛把手伸出,就見一個龍頭,不動聲息地頂開了狼頭。
火狼龍瞪大雙眼:「???」
烈火龍斜眼看去:「……」
火狼龍大怒,飛撲過去。
烈火龍不屑一笑,直接飛起。
水炮龜趁機把腦袋塞進伊爾森的手裡,獨享著騎士的撫摸。
一狼一龍看著這個表面憨厚實則鬼主意居多的大烏龜,扭頭對視一眼,像是達成了什麼協議,一同沖向了水炮龜。
伊爾森對隨行獸們的「打打鬧鬧」已經習以為常。
沒理會那三個搞怪的傢伙,他轉身走向死去的負岩甲蟲,順便把狗頭人戰士、斧甲蜂還有摩迪叫了過去。
蟲屍的慘狀一覽無遺。
破碎甲殼下的側腹,被劃開了數米長的裂口,依稀可見邊緣乃至內部已經被燒成焦炭。
大量糊狀的血肉以及臟器碎片流淌出來,把地面都浸成黑紅一片。
火烤的焦臭,血肉的腥味,混合成一股極為複雜刺激的氣味。
走得越近,氣味就越濃郁。
「好,好臭啊喵!」
嗅覺最靈敏的摩迪小臉皺成苦瓜。
狗頭人戰士同樣蹲在一旁不願靠近。
「嗯……憋縮法(別說話)。」
伊爾森同樣捂著鼻子,雙眼更是被熏出眼淚。
唯獨可以自主開關嗅覺器官的斧甲蜂不受影響。
只見它興致勃勃地繞著蟲屍飛了一圈,隨後舉起斧頭,唰唰唰地切下了不少完整的甲殼。
拎著儲物袋,伊爾森趕緊將分割出來的素材收進袋子裡。
這可是好東西,不管是建設營地,還是精煉裝備,都有可能會用得上。
再不濟,拿去商店出售,估計也能值不少錢。
「之後還要打造火狼龍裝備,有機會的話還是先攢點資金比較好。」
心裡想著,伊爾森頓時覺得撿起的那幾塊還粘著血肉的甲殼,相當的順眼。
聞到的味道,似乎也沒那麼刺鼻了。
「阿蜂,記得把東西切大塊一點,到時候能賣個好價錢……咦,阿蜂,去哪了?」
環視一圈,原本正在歡快地「分屍」的斧甲蜂,不見了蹤影。
視線下移,好像能看到有什麼東西在負岩甲蟲的腹部遊走。
伊爾森的目光追蹤著來回遊動的凸起。
「砰——」
一聲巨響,甲蟲的腹部從裂口處直接爆開。
斧甲蜂拖著比它要大上無數倍的滾圓胃袋,從裡面飛了出來。
「嗡嗡!」
它飛了回來,興奮地準備邀功。
卻發現伊爾森已經不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被澆得從頭到腳都是黑紅血肉的一人一貓一狗。
「……嗡。」
此情此景,斧甲蜂覺得自己還是乖乖地去切割甲殼比較好。
……
最後還是水炮龜的水球,沖洗了一遍又一遍,才將身上黏黏糊糊的腥臭血液給沖走。
伊爾森嗅了嗅自己的手臂,跟剛才差點噦了出來的味道相比,已經淡了不少。
但估計這身氣味,還得停留個兩三天。
不知怎麼,他很是懷念素材分解店的蜥蜴怪。
「專業的事情還得專業的魔物去做啊。」
口中念叨著,伊爾森站在了大胃袋前。
也許是被薰習慣了,又或者是讓水炮龜沖刷了一遍,鼻子已經能自動過濾掉大胃袋散發的腥臭味道。
接下來,該看看斧甲蜂不惜千辛萬苦也要拖拽出來的玩意,裡面究竟藏了什麼東西。
握住鋼刀,伊爾森對準大胃袋就是一捅,然後助跑,往橫向用力划去。
鋒利的刀刃利索地切開了薄膜。
「嘩啦……」
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掙脫胃袋的包裹,滑落出來。
伊爾森用刀挑著,仔細觀察。
首先能看到大量夾雜著花草等綠植的泥土,甚至還有斷裂的樹幹和碎裂的岩石混入其中。
「這傢伙,真的是什麼都吃這麼雜食的嗎?」
「沒錯喵,老大。」
摩迪跳出來解答疑惑。
「喵,負岩甲蟲是一種食譜相當混亂的魔物,如果沒辦法通過背上的陷阱捕抓到獵物,它就會餓得發狂,張著嘴到處亂吞泥土,據說這樣做可以填滿胃袋,用來壓制分泌過於旺盛的胃液。」
沒肉吃就只能吃土嗎?
一時之間,伊爾森都不知道應不應該可憐這隻負岩甲蟲。
隨著泥土被撥開,總算是找到了一些正常的「食物」。
不少只剩下半邊的魔物,身體外表掛著一層蒸騰著熱氣的酸液。
但這些殘骸,並沒有什麼用處,甚至連切割素材的價值都沒有。
強忍著噁心,伊爾森繼續用刀扒拉著。
直到刀尖傳來觸碰到硬物的反饋。
「難道是寶箱?!」
想起某個固有的橋段,伊爾森頓時眉開眼笑。
等看清楚挖到什麼後,眉毛就耷拉下來。
並非什麼隱藏寶箱,只是幾尊石像。
「老大喵,好像跟你一樣是人類哦。」
摩迪好奇地打量了幾眼,歪著腦袋和伊爾森說道。
確實,這埋在沙土和魔物殘骸下面的,僅僅是幾尊戴著破爛頭盔,穿著破爛盔甲,手裡拿著破爛鋼刀的人型石像。
……等等,人型?石像?
伊爾森臉色大變。
「阿狗,快過來幫我一起挖……別嫌棄了,我給你加錢。」
不顧髒污折騰了好一陣,才算是將石像都挖了出來,在地上平著擺成一排。
攏共是5個人型石像。
「他們」的相貌和身高各不相同,但一樣的,是臉上凝固著的表情。
混雜著憤怒和恐慌,以及少許的難以置信。
石像們都穿著相同的盔甲,拿著相同的武器。
只有擺在最右邊,同時也是最後挖出來那一個石像,身上光溜溜的。
就像是……被剝光了裝備一般。
儘管那些盔甲武器被胃袋裡的酸液腐蝕了大半,但伊爾森看著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低頭瞅了瞅。
「這不就是我身上穿著的這一套嘛……等等,所以羅克的裝備是這樣來的?」
事到如今,所有線索在腦海里終於被串起來了。
這幾個人類,不知因為什麼變故全員被石化,由於石化的只有肉體,盔甲鋼刀之類的外在裝備沒有受到影響,然後就被狗頭人頭目羅克趁機「打劫」給順走了。
至於為什麼最後會在負岩甲蟲的胃袋裡,伊爾森猜測大概率是甲蟲魔物吃土飽腹的時候被直接吞了進去。
視線在石像間轉悠了片刻,落在了中間那一尊身上。
因為只有這個石像,盔甲還算勉強保持完整。
依稀可見,形狀如湧泉般的圖案刻畫在前胸位置。
統一的制式裝備,矯健的身材,盔甲上還刻畫著相同的圖騰符號。
不難推斷出,這群被石化的人類,並不是普通的角色。
「這些傢伙,感覺有點像……士兵。」
伊爾森摸著下巴,得出了這樣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