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夜色正濃。
院子內的空地上。
清涼如白霜的月光落於許應身上,他正全神貫注,操練著通明拳的招式。
本是近夏,氣溫炎熱。
許應此刻,卻因揮動拳頭的速度越來越快,震顫衣袍所出的風聲吹拂,令他額頭冒出的汗液飛出,下一刻......
啪!
拳頭所落,一擊即中。
受此拳頭勁力影響,那滴汗液均勻劃分為四道,分散去往四方。
體內氣血的遊動無比清晰,隨許應向前踏步之際,調動於左拳之上。
凝聚!
通明拳的修煉,講究心念通透,各處所往皆為所出,亦是極其注重『平衡』之道。
念頭越是通達,感應天地就愈發自然,體內氣血的調動也就更為順暢。
正如下一刻,許應面對那以鐵黑杉實木所造的木人樁,左腳剛一落下,右腳邁開,即將落地之際,雙臂大擺,又忽而收攏,仿若將自身之氣盡皆聚攏......
微微沉膝,肩臂帶肘,手腕固守,呼吸之間,隨呼吸法的運轉,氣血已是盡數從左拳調往右拳。
力量猶如離弦之箭般,隨許應右腳徹底落地,轟右拳而出,徹底釋放,落於......木人樁之上。
通明拳!
如沉悶聲音炸響,氣力傳達,堅硬的實木樁子驟然崩裂出無數細密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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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木屑飛濺,木人樁上半部分直接分裂爆開!
砰!
與此同時,許應的面板也是發生了變化。
【通明拳(入門):1/60】
【開悟(凡)造化中.......】
感受著右拳的微微震顫,反衝帶來的疼痛確實不小,可這一拳的威力,當真極其可觀。
武者第一境,名為武夫境,分煉血、煉皮和煉骨三個層次。
而這煉血層次的武者,所能擁有拳力大概在一百五十斤至四百斤的範圍內。
若是想要達到擊碎實木樁子的程度,少說也得三百五十斤左右的力量!
也就是說,依靠著通明拳,許應此刻的力道可與煉血境後期的武者相抗衡。
而經過這段時間的呼吸法修煉,他如今的修為是......
【呼吸法(入門):32/40】
【目前境界:煉血境(18.4%)】
對比一下的話,僅是煉血境初期,甚至還不算是中期。
「通明拳這門拳法當真可怕,不愧是修煉難度奇高的功法,哪怕是專門修煉拳法的武者,按照其描述也需要三到五年才可入門。
而我的話.......若沒有『開悟』這門武道天賦幫助,怕是時間要翻個幾百倍。」
許應心有感嘆。
在察覺到自己右手仍是在微微震顫,顯然如今的身體還沒法承受這通明拳的力道,也就意味著......
「看來,當真如這通明拳所描述的那般,我還需要再修煉一門煉體的功法,拿來增加肉身強度,適配這門拳法才對。」
於許應思索之時,【開悟】這門武道天賦也是造化完成。
一股特殊之氣席捲全身,舒緩了這兩天近乎不間斷練武的精神疲憊。
許應眼前的虛幻面板發生變化。
【開悟(凡)造化完成】
【已有武道天賦:氣血共鳴(靈)、開悟(靈)】
【開悟(靈):見山悟山,見水悟水,對於事物的領悟能力提升,且關乎功法的每一次修煉都有概率獲得相關感悟,助漲提升】
似乎面板變化不大,許應凝視片刻,卻敏銳發現其中端倪。
原本的『開悟』僅僅針對於功法領悟具有幫助,而對於其他東西,諸如......射箭騎馬,又或者是其他的打鐵造具這種卻無幫助。
可如今,在完成造化以後......似乎對於這些方面的領悟能力也開始拓展。
雖不如修煉功法那般提升顯著,具有『感悟』之效,可領悟能力也是實實在在的。
許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無疑意味著他往後可採取更多元化的發展,至於眼下麼......
許應抬頭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夜色,那遊動的黑雲似是要將月光遮擋。
婢女阮裳正在隔壁的小院中站崗,也是進行著她自身的武道修煉。
許應思索片刻後,轉而走入房間當中,於床底下一陣摸索,找出了一隻快要落灰的木箱。
打開木箱,兩張不算多麼精緻,卻無比真實的人皮面具出現於視野當中。
這是許應.......應該說是原身托人得到的特殊玩意,據說還是從西域國度販賣過來的。
許應想的很清楚。
距離薛老抵達江城道院,應該還有兩三天左右的時間。
而在這段時間內,他的通明拳剛剛完成突破,短期內沒法有實質性的進步。
至於修為嘛......呼吸法自然可以穩步提高,只是三天左右的時間,在無外物幫助的情況下,最多達到煉血境中期的門檻,也就差不多了。
「接近薛老是我如今最直接的翻身機會,可若是按照目前情況,即便我能夠拜見這老人家,除非暴露我的武道天賦,否則很難成為與之建立關係。
所以,在這兩天時間內,我也應該再採取一些措施才對。」
這兩天時間,許應都藏在將軍府,始終沒有出門。
可他清楚,除非他真的一直在這苟到僅憑藉目前兩門功法到奇高境界,否則遲早得出去面對。
何況危險極易突然降臨。
而眼下......
「在薛老抵達的近兩天內,這個最為危險的時候出去,似乎有些刀尖舔血的意味在,卻也極有可能是我......最容易偷偷發育的機會。」
思索再三,許應還是決定不向原身父親許安邦透露他現如今的修為。
即便庫房裡的資源沒法動用。
一旦向許安邦傳出消息,以這傢伙對原身母親的態度,加之近二十年的冷漠對待,許應當真不敢賭,那久違到近乎完全喪失的「父愛」能否真的出現。
甚至極有可能換來的,是趙長垣那種藏在暗處,緊盯自己消息之人的提前暗殺計劃。
所以眼下最該做的,反倒是趁著這段危險的時機......悄然外出。
許應摩挲著兩張人皮面具......材質倒是差不多,偽裝的人臉也都是最路人化的那種。
當然偽裝出的人臉並不相同。
僅是在短暫的猶豫過後,許應便將其中一張人皮面具拿起,回想著那小販對原身說過的話,用木箱裡特製的膠水黏上,一點一點蓋在臉上。
這膠水親近皮膚,無毒無害,但使用後的有效期最長為五個時辰。
也就是說,若想維持這張人臉,每隔五個時辰就得上一次膠。
許應瞧著銅鏡中那張普通的臉,雖說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備著一小瓶膠水。
趁著夜色,悄然摸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