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不知是誰吞咽口水的聲音,打破這份寂靜。
隨之響起的,則是「啪啪啪」的鼓掌聲。
狄天罡瞧著鐵板上的四枚凝血丹,雖比之手下先前帶回由獨臂攤主親手煉製的品質差些,但卻也算是上乘。
他將其中一枚仍舊散發著熱力的凝血丹以雙指捏住,細細嗅了一陣後,開口道:
「果真是名師出高徒,不知先生和貴弟子可否有加入虎威堂的想法?」
許應神色保持著平靜,沒有開口回應,而是將目光看向獨臂攤主。
果然,亦如先前那般,獨臂攤主在收下桌上的那錠銀子後,直言道:「若還有需要煉製丹藥的藥草請取出,否則不要影響在下做生意。」
氣氛陷入一瞬間的僵冷。
在場圍觀看客本是震驚於許應竟是當真以這不合理手法煉製出丹藥,可如今卻盡皆回過神來,默默向後退去。
忽而。
「好好好,先生果真是高人,有原則。」
狄天罡依舊是笑容不減,拍了拍手後,命手下人將那四枚凝血丹帶走,也沒多說其他話,直接轉身離去。
如此乾脆利索,倒是令周圍人微微愣神。
但很快,隨著其中一名看客上前,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藥草並交出相應銀兩後,他們也就紛紛回過神來。
畢竟這攤子的丹藥乃是獨一份的當面煉製,不會像其他攤子上購買的丹藥那種缺斤少兩以及摻雜其他成分,且品質更是絕佳。
有點讓許應回憶起前世的某處餐館......也是有當著客人面的燒菜台子。
何況還有不少看客是奔著偷學攤主煉丹手法的念頭來的。
「攤主,我要煉製三枚養元丹,這是十五兩銀子和我自己提供的瓷瓶。」
獨臂攤主聞言,點點頭後,卻是並未上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許應。
察覺至此。
許應頓時會意。
果然賭對了,雖這獨臂攤主沒有直接說收自己為徒,但如此一個讓他在旁指導,又能夠親自上手煉丹的機會,卻是已經和尋常授徒無異。
且某種程度上來說可讓許應進步更快。
許應僅是呼出一口氣,調整狀態後,沒有任何猶豫,便主動接過了那些藥草。
養元丹和凝血丹差不多,都是只要兩三種藥草就可煉製的丹藥,歸為普通丹藥一類。
若需要四到六種藥草才能煉製的丹藥,則屬於『二階丹藥』,不過即便是江城富饒,出入於黑市之人也很少會要求煉製這種丹藥。
尤其對於街頭煉丹來說,更是容易引人矚目......應該說匹夫懷璧其罪,所以至今都還沒出現。
和之前煉製凝血丹一般,許應很快上手,甚至動作愈發熟練。
找尋到關鍵節點後,他以手腕配合手臂,操控這沉重的鐵鉗,將鐵板之上的藥草化為藥液,迅速融煉。
在無形承受壓力當中,許應的肉身得到鍛鍊,連帶著呼吸法的修煉效率也不斷提高。
三枚養元丹煉成後,許應則繼續負責著下一位客人的丹藥。
獨臂攤主在一旁時不時指點,落下幾聲模稜兩可的語言。
還真是即便有心教人,也要存在著試探的意圖。
不過,在許應【開悟(靈)】的武道天賦幫助之下,隨著不斷煉丹,倒是能夠完全理解獨臂攤主的意思。
關乎這假借於物煉丹法,許應也獲悉到了許多細節。
那是沒法僅靠肉眼旁觀就捕捉到,而是當真需要實操和有人傳授指點的。
直至時間飛速,一路煉製到了後半夜。
畢竟本就有些勉強抬起這鐵鉗,導致許應的手臂已經無比酸澀,握緊的手微微發顫。
更別提要找準時機攪動這煉丹爐了。
察覺到許應的狀態,獨臂攤主走上前,奪過其手中鐵鉗,又往爐火中塞了一些藥草後,便不言不語地繼續煉丹。
許應在一旁靜靜地觀望,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學習的機會。
越是嘗試著假借於物煉丹法,許應就愈發感覺對於這門煉丹方式仍舊存在可進步之處。
不止是細節的把控,還有這般煉丹的真正原理。
但憑藉著【開悟(靈)】,他已是冥冥中將要摸索到了什麼......
直至下一刻。
咣當。
獨臂攤主揮動鐵鉗,將鐵板震出,亮出了上頭盛放著的丹藥。
只不過,吸引許應目光的,則是除開這名客人所需要的丹藥外,鐵板上還存在著另外兩枚血紅色的丹藥。
獨臂攤主手臂一振,將客人的丹藥裝入瓷瓶遞出後,又一抖手腕,十分輕巧地將那另外兩枚丹藥朝許應拋來。
「接住。」
許應頓時伸手接過,經過這兩天的接觸,他也是辨認出這兩枚丹藥正是凝血丹,並且還是品質最為頂級的那種凝血丹。
微微愣神之際,便是聽到獨臂攤主開口道:
「辦事拿錢,你一晚上的辛苦費,今晚先到此為止,回去吧。」
原來算是給自己的酬勞麼......
許應呼出一口氣,知曉這獨臂攤主的性子後,也沒再多說,將兩枚凝血丹塞入懷中後,便轉身擠開人群離去。
存在特殊煉丹法門以及疑似獨臂攤主弟子,不少人朝許應圍了過來,言談著想要結交。
但他始終以冷漠態度應對,那些人自覺沒趣後,除開個別幾個目露陰冷之色,也都轉身分別。
算是脫身.....
也並未完全甩開,許應總感覺有道目光正盯著自己。
而就在這時,在他即將進入離開黑市的狹長走道時,一道嬌俏有些瘦弱身影忽而沖了出來。
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熟悉香氣,許應迅速辨認出此人身份......阮裳!
並且阮裳此刻,嘴角染著鮮血,身上衣衫滿是塵土。
因帶著人皮面具的緣故,加之奔走匆忙,阮裳並未認出許應。
但由於氣息消耗得實在太多,精疲力盡之下,阮裳只能向作為路人的許應投去一個乞求的目光後,翻身躲藏進入一旁的木桶中去。
也只是相隔片刻,幾名壯漢便快步追趕到了此地。
唯獨帶頭之人瘦弱,且他一隻眼睛染紅鮮血,僅以布條緊繃著。
正是石三豹,他另一隻眼睛遍布血絲,左右顧望瞧不見阮裳的身影后,猛地走向許應,厲聲開口道:「那女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