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夢寐以求的軀殼
什麼在東京地下建立異魔大軍，什麼配合北陸戰場在東京掀起異魔暴動————進化教會那些宏大的計劃，在看到那個紅髮少女的瞬間，全都被彩蚴像丟垃圾一樣拋到了腦後。
什麼都無所謂了，它現在唯一想要的，只有那具年輕、漂亮且永不腐化的完美軀殼！
軀體扯出一個怪異的笑容，通過寄宿在淵飼身上的分體，彩蚴清晰地看到了地下水道深處正在發生的一切。
繁育異魔只是淵飼其中一個能力，它的另一個能力是將身軀滲入一片區域內，從而將那片區域納入自己的身體。在河畔的下水道經營多日，它早已吞噬掉了那整片區域，可以像調動自己的身體一樣隨意改變內部的地形。
那群莽撞的魔法少女們還沒意識到，相當於自己一頭扎進了淵飼的胃裡。
幹得漂亮，淵飼。
彩蚴忍不住在心底鼓起了掌。
那個沒有腦子的史萊姆雖然蠢笨，但在捕獵和布置陷阱方面卻有著野獸般敏銳的直覺。它已經成功切斷了那些魔法少女與地面的通訊，將她們分割、驅趕，並困在了深不見底的地下。
困獸猶鬥，她們還在垂死掙扎。
但沒關係，彩蚴有的是耐心。
它不需要與那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魔法少女正面對決，它只需要等。
等淵飼不斷地用黑泥和異魔消耗她們的體力，等她們在黑暗中精疲力盡、魔力枯竭，等恐懼和絕望徹底擊潰她們的心理防線。
隨後它再出現在那名紅髮的魔法少女面前，張開嘴，完成採收。
啊————多麼完美的劇本。
鏡子中，桑原修的臉再次僵硬地笑了笑，由於嘴角扯動的幅度過大，臉頰上的一塊死皮撲簌簌地剝落下來，掉在洗手池裡。
它毫不在意地打開水龍頭，沖走死皮，正了正頭上的警帽。
不過在此之前，它還有一件事要做，一個小小的————清理工作。
抬起眼睛，彩蚴的視線透過鏡子的反射看向身後。
在公廁最裡面的那個隔間外，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虛弱地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桑原————」
那個身影掙扎著睜開了略微腫脹的眼睛，視線模糊地看向站在水池邊、正緩緩轉過身來的年輕後輩。
這是一名中年警察。他身上的白襯衫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大片的鮮血和泥污浸透，雙手被一副手銬反向拷在身後的水管上，手腕處的皮膚因為劇烈的掙扎而勒出了兩道血痕。
他的臉腫了一半，艱難地抬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人。
「不————不對！」
男人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音，「你這————狗娘養的怪物！
你他媽的到底是誰？！」
「哎呀，高橋前輩，你在說什麼胡話呢？我當然是您的後輩，桑原修啊。」
彩蚴邁開僵硬的步伐，皮鞋踩在積水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咳咳！開、開什麼玩笑！」被稱為高橋的男人咳嗽了兩聲，嗆出兩口血沫。
魔人走到高橋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悽慘的人類，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真讓我驚訝呢，高橋警部補，居然這麼快就讓你發現了。
彩蚴蹲下身，用僵硬的手指輕輕拍了拍高橋沾滿血污的臉頰，「你是怎麼發現我不對勁的？天生敏銳的直覺？細緻入微的觀察力？還是————」
它的聲音突然壓低，「你只是在替其他人，暗中調查我？」
高橋咬緊了牙關，怒目圓睜，瞪著眼前的怪物一聲不吭。
「不記得了麼？那我就————給你一點提示吧。」
魔人微笑著，緩緩抬起右手，三根手指彎曲成爪，面不改色地刺進了自己右半邊臉里。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扯聲響起，在高橋驚恐的目光中，魔人竟生生撕下了自己右半邊臉的皮肉，留下一道猙獰醜陋的疤痕！
「想起來了嗎，就是這個臉上長疤的男人，叫你來調查我的吧！」
魔人笑容變得愈發可怖，「名字是叫————花園良介來著？」
聽到這個名字，高橋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隨後，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動搖一般，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沫，直直噴在了彩蚴那張皮肉翻卷的臉上。
「呸！怪物！」
警部補粗重地喘息著，眼中爆發出視死如歸的凶光，「別做夢了！是我自己————咳咳————是我自己覺得你小子不對勁才查的！根本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事！被你逮住了算我倒
霉，下地獄去吧，你這雜種！」
被吐了一臉血水的彩蚴沒有生氣，甚至沒有抬手去擦，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高橋，隨後，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人類啊，總是喜歡在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上展現那可笑的硬氣。」
彩蚴緩緩站直了身體，視線隨之變得森冷。
「隨你怎麼隱瞞吧，我不需要你的配合，我會直接從你的腦漿里得出答案！」
彩蚴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雙手，解開了警服領口的紐扣，「本來，看在同組一場的份上，我打算溫柔一點，先把你殺掉，讓你不用承受那痛苦的。」
他歪了歪脖子，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但是，你剛才的態度讓我很不高興，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高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種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你————你想幹什麼？！別過來！」
彩蚴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張大了嘴巴，張大到了仿佛下巴要脫臼般的角度。
下一刻，一團呈現出病態的螢光綠與紫紅色交織的巨大肉塊，從桑原修的喉嚨中升起o
高橋的眼皮劇烈跳動了起來，那是一條半透明的猙獰肉蟲，內部抽搐般流淌著五彩斑斕的膿液，像寄生在蝸牛觸角的吸蟲，一根根細小的肉芽在它體表蠕動，伴隨著陣陣腥臭，那肉蟲伸出前端的觸角，精準地搭在了他的臉上。
似乎瞬間意識到了會發生什麼，高橋立刻咬緊牙關，拼命掙扎了起來！
然而人類的力量在異魔面前毫無意義，警部補的嘴巴被粗暴地撬起，伴隨著令人反胃的黏稠水聲，那彩色的寄生蟲硬生生地鑽進了男人的喉嚨。
「嗚嗚嗚！不！殺、殺了我！！」
高橋瘋一般搖頭，發出最後一聲模糊不清的低吼，眼淚混合著血液從眼角湧出，隨後，聲音戛然而止！
「噗嗤咕嚕咕嚕！」
粗壯的寄生蟲本體，毫不留情地鑽進了高橋那被迫張開的嘴裡！
一瞬間，高橋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極限，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條冰冷、黏稠的怪物，正順著他的食道強行擠入，它身上那些細小的倒刺刮擦著他的黏膜，撕裂了他的氣管。
更恐怖的是，寄生蟲的另一部分分叉，正沿著他的後顎直接向上鑽去，硬生生地鑿穿了顱骨的底部，直接刺入了他溫熱的腦髓中！
「咯————咯咯————」
高橋的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破碎聲，他的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抽搐了幾下，向前歪倒。
大概一分鐘後，高橋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桑原修，或者說殘骸，眨了眨眼，站起了身來。
「砰！」手銬被輕而易舉地扯斷，高橋晃了晃自己的脖子，隨即，臉上浮現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背後追查的人果然是你啊，花園警部。
話說，那個紅頭的魔法少女，居然是你的女兒嗎？
那可真是————
太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