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蘿坦惡狠狠地瞪了薩爾一眼,然後給自己秀色可餐的小腳施了一個明晃晃的障眼法。
是聖光!
要是等下進了莊園,這蛆蟲還像剛才那樣狂妄無禮,就該納蘿坦出手,讓他找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
讓薩爾詫異的是,在今晚的伊德莊園內,來往的各色人等絡繹不絕,幾乎匯集了大半個帝都的名流貴胄。
露蒂絲不免疑惑:「殿下今晚邀請這麼多人到場,不怕人多眼雜麼?」
見到是她在問,納蘿坦臉色好了一點,回答道:「他們是諾維少爺邀請來賞鑒花卉的名流,我們要參加的是另一場。」
聞言,薩爾心中一動。
這位二皇女,考慮得倒是蠻周到。
假借品鑑珍稀花卉的名義,實則讓自己的心腹打亂混跡其中,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在一路上,經常有人打算出面截胡薩爾或是露蒂絲,好奇兩人的身份、背景。
但一見到在前面帶路的是納蘿坦,無一例外識趣退讓。
薩爾就不用說了,雖說他這些年在帝都內小有名氣,毀譽參半。
但這份名氣,僅限於薩爾這個名字。
可以說,同樣的事跡,換成別的什麼海爾、希兒、伽剛特爾也是一樣的,完全不影響。
除了和他有過接觸的當事人以外,其實很少有人見過薩爾的真容。
至於真實身份極其敏感的露蒂絲,那更不用說。
當初見證審判森奈公爵那批人還活著呢,露蒂絲的長相但凡有那麼一點影子,就足夠引起有心人注意的了。
事實上,露蒂絲真實的樣子,只會給薩爾一個人看。
「他們是誰?」
「怎麼之前從來沒見過這兩個人?」
「噓,小聲點,前面那位可是納蘿坦大人,是那位殿下的左膀右臂……」
「是嗎?」
其他人不知道姍姍來遲的兩人是誰,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在前面給他們帶路的人,正好是二皇女忒提亞的侍女納蘿坦。
這就足夠了。
露蒂絲好奇問道:「忒提亞殿下這次也來了嗎?」
就跟在腦海里演練過無數遍一樣,納蘿坦即刻回答道:「殿下她公務繁忙,不便到場。」
「是嗎?」
露蒂絲惋惜道:「那還挺遺憾的,本想趁今晚一睹忒提亞殿下的風采,好勉勵一下我這位頑固的兄長。」
對此,納蘿坦展顏一笑:「露蒂絲小姐請放心,想見殿下並非難事,日後總有合適的機會。」
「至於您這位目中無人的兄長,確實是該好好管教管教。」
「若不是今晚伊德莊園不便動武,您這位兄長,恐怕只能被下人們抬出伊德莊園,去到他該去的地方。」
本來因為薩爾一肚子氣的納蘿坦,現在終於扳回一城。
她正準備以得勝者的姿態好好羞辱薩爾一番時,卻忽然發現,薩爾此時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而是在……
「殿下!!」
見到這一幕,納蘿坦差點驚呼出聲。
內心更是驚駭到無以復加。
他是怎麼知道殿下的位置的?
這不可能!
接下來,納蘿坦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薩爾身上,直到他轉移視線,看向別處。
整個過程中,薩爾給她的感覺,就好像剛才他真的只是隨便看了看,然後剛好碰巧將目光落在了混在眾人當中的二皇女忒提亞身上。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疑點。
或許……
真的是她緊張過度了。
自從在莊園外初見薩爾那一刻,納蘿坦就差點情緒不穩。
此時此刻,見到這條該死的貴族爛蟲,竟然有可能和尊貴的殿下莫名有所牽扯,自然關心則亂。
她怎麼也不可能允許薩爾再用那種褻瀆至極的目光,用來審視高貴的殿下,絕不!
……
而薩爾心底的情緒則很是微妙。
忒提亞這位大名鼎鼎的二皇女,竟然在這裡玩起了微服私訪這一套……
也是會玩。
畢竟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薩爾就已經看穿了她的真實身份。
不僅想要取代大皇女忒娜的儲君位置,以此權御天下,還打算節制兵馬,號令世爵,歸於一統……
除了二皇女忒提亞以外,還有誰敢有這麼大的野心?
在這些人心中當底褲一樣不願被人揭開的秘密,在薩爾這裡,就和壓根沒穿差不多。
貴為萬人之上的皇女,忒提亞手上可以調動的資源遠超常人想像,堪稱海量。
單說她臉上那張可以隨意變幻面貌氣質、隱藏魔力波動的鍊金面具,就是實打實的定製高級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也買不到。
如果不是像納蘿坦這樣事先知道了她的身份,任誰來了這裡,估計都會將其當作一個普普通通的貴族名媛。
但可惜,來這裡的是知曉一切之人——薩爾。
試想一下,轉頭看到路人臉上平白無故冒那麼大一個「造反」,想裝沒看見都難。
「嗯?」
正低著頭專心看花的忒提亞,察覺到有人注視,便抬起頭,看向那道目光的來源方向。
「納蘿坦?」
納蘿坦身後那兩個人,應該就是露蒂絲和她的兄長了。
像薩爾這樣的人,在帝都乃至整個王國內,都是很常見的。
殺不盡,也殺不絕。
忒提亞並不把這些人放在心上,包括薩爾。
收回視線。
這時,有一個少女突然跳到忒提亞身邊,看年紀並不大,比薩爾還小了一圈。
少女背著雙手,歪了歪頭,好奇道:「爸爸媽媽他們都去看海妖花了,姐姐為什麼一直在這看這朵花呢?」
「這種花……好像遍地都是呢。」
忒提亞看向這位少女,輕輕解釋道:「它曾經是蔓花王國的國花。」
「國花?是比海妖花還稀有嗎?」
忒提亞搖了搖頭:「這種花在藤蔓上發芽、開苞,即使蔓株被毀,也能以極快的速度再生,在昔日的蔓花王國里遍地都是……」
直到如今,這種花還是和路邊的野狗尾巴草一樣多。
「我明白了,姐姐是不是想家了?」
「姐姐的家……是在那個什麼蔓花王國嗎?」
還真是童言無忌。
「……」
沉默片刻,忒提亞回答道:「蔓花王國,已經覆滅近千年了。」
「啊?!」
聽到這個回答,少女很明顯的一下子呆住。
事實上,如果不是忒提亞想看,這裡本不該有這株花的。
在普通人眼裡,這就是一株跟雜草等同的野花,侵占土地、擠壓作物。
上不得台面,更不配出現在這裡。
「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少女有些扭捏:「爸爸媽媽不讓我告訴陌生人。」
「是嗎?」
見狀,忒提亞立馬從旁邊叫來一個莊園侍女,彼此用眼神交流幾句後,後者立刻心領神會。
兩分鐘後,忒提亞手上拿到了少女的全部資料。
「小愛麗絲,對吧?」
臥槽,盒!
愛麗絲慌慌張張,拔腿想逃。
見少女慌忙逃開的背影,忒提亞美眸一彎,笑意盈盈。
有趣。
「要攔住她嗎?」
遊戲而已,忒提亞擺了擺手。
她還不至於跟一個小孩一般見識。
回頭一看,納蘿坦幾人的背影早已走遠。
「今晚的人,應該也到齊了。」
忒提亞這才放下手中的花,道:「帶我過去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