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百姓們的身上遍布著刺刀反覆戳刺的傷口。
皮肉翻開,死狀極其慘烈。
在井口旁邊,
一名老漢的雙手死死扣在泥土裡。
他的頭蓋骨已經被鈍器敲碎,旁邊的地上散落著一柄折斷的草叉。
很顯然,這些百姓曾嘗試反抗,但終歸徒勞。
「這些畜生!」
一連長錢林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孔傑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強忍著怒意,放下了手上的望遠鏡。
「傳我的命令,不留活口,全營合圍夾石村,幹掉這幫畜生。」
經過偵察之後發現。
這股日軍大約有一百三十人,大約一個中隊的建制,大半都散落在村內的幾間土房院落內休息。
因為前鋒進展順利,這股側翼防衛的日軍根本沒有設立足夠的警戒哨,幾乎處於一個不設防的狀態。
「一連,上刺刀,從東側包抄上去,槍一響就封死村後的通道。」
「二連和三連,集中所有的輕機槍和衝鋒鎗,跟我從正面摸進去,近身了再開火!」
孔傑提著駁殼槍,彎著腰,踩著乾癟的枯葉快速朝村口逼近。
戰士們個個滿臉殺氣。
他們的布鞋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潛入並非完全順利。
貼近到村路近處之後,
西側矮牆後的日軍暗哨發現了異常。
但晉綏軍戰士手上的槍先一步響了。
子彈瞬間穿透了這名小鬼子的胸膛。
「給我打!」
「一個不留!」
孔傑大吼一聲。
轉瞬間,密集的子彈打穿了木門,將裡面正在吃「肉」的幾名小鬼子當場幹掉。
一連的幾挺輕機槍在土牆房頂同時開火,子彈在大街和石板路上交叉掃射,打得泥土和碎石四處飛濺。
日軍殘部在驚慌中試圖拿回武器反擊。
但等待他們的是已經衝進院子的暫七團戰士。
近距離作戰,雙方傷亡都不會小。
尤其是慘烈的白刃戰。
戰士們一腔怒火湧上心頭,自然失了幾分章法。
好在兵力充足,人數眾多,三五個人拼刺一個小鬼子,終究還是能夠占到便宜。
這樣的近距離作戰僅僅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一整個日軍中隊便在夾石村被暫七團一營徹底全殲,一營的戰士們同樣傷亡了幾十號人。
在孔傑的命令之下,
一部分戰士們將遇難同胞和犧牲戰友的遺體抬進了村裡的祠堂,準備點火焚燒。
另一部分的戰士則是原地挖掘戰壕,準備迎戰日軍援軍。
孔傑心中悲痛不已。
此時。
二十公里外的昔陽縣暫四旅指揮部內。
李秉中靜靜立在沙盤前,腦海之中不斷模擬著雙方的後續戰況及進展情況。
丁不凡和孔傑率領的側翼迂迴部隊,已經抵達了既定位置,並且孔傑所部成功在夾石村方向取得了殲敵的戰果。
昔陽支隊的側翼出現槍聲爆炸聲之後,第一時間分兵馳援、並安排作戰部隊警戒側翼。
這極大地緩解了新十團的正面防禦壓力。
隨著兩翼出現晉綏軍作戰部隊。
昔陽支隊指揮官谷藤長英進行了最初的應對。
他判斷,這場戰鬥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結束的。
索性,再度下達調整運輸線的命令。
這老鬼子心裏面清楚。
他的對手除了暫編第四旅,還有一個神出鬼沒的386旅。
為了確保運輸線順利,絕不能夠按照此前的進攻路線運輸物資。
否則的話,
很有可能會被386旅伏擊。
一旦補給輜重運不上來的話,自然不可能取得相應的突破。
測魚鎮。
一間半坍塌的磚瓦房,落滿了厚厚的黃土與碎瓦。
日軍昔陽支隊運輸大隊大隊長高橋少佐正站在一張破木桌前,神色顯得十分焦慮。
桌上攤開著一份後勤補給清單,上面的數字密密麻麻。
正是昔陽支隊指揮官谷藤少將命人送來的。
考慮到386旅很有可能會襲擊運輸隊,
谷藤甚至還貼心地增派了作戰部隊進行護送。
「古川君,前方的戰事異常激烈。」
「將軍閣下要求我們明天清晨前必須將一千發山炮彈和一萬份單兵補給送達。」
高橋少佐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給牲畜餵草料的輜重兵,臉上的焦慮之色越來越濃重。
「平定城下的戰鬥非常激烈,每一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炮彈。」
「我們要是晚了,旅團長絕不會饒恕我們。」
高橋少佐揉了揉發紅的雙眼,聲音因為極度疲憊而顯得有些沙啞。
站在一旁的副官古川中尉微微低頭,神色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
「大隊長閣下,前往昔陽的道路極不安全,如果我們的輜重車隊走這條主路,極有可能遭到他們的截擊。」
高橋少佐嘆了一口氣,他也非常清楚正面公路的危險性。
「所以,我們必須向長官部申請專門的護衛力量,絕對不能單兵行動。」
正商議間。
負責此次護送任務的步兵中隊長山下大尉快步走了進來:
「大隊長閣下,長官無法再抽調兵力護送,請儘快行動。」
「納尼?」
「如果僅憑藉一個步兵中隊和一個騎兵小隊的話,萬一遭遇敵軍主力...」
山下大尉指了指地圖上東北方向的一條隱秘通道:「將軍閣下希望我們不走昔陽主路,輜重隊向北繞行七亘村,沒有中國軍隊活動的跡象。」
高橋少佐仔細看了一眼七亘村方向的地形,心中雖然仍有擔憂:「可是,那裡道路狹窄,萬一遭到伏擊,我軍很難展開還擊..」
山下大尉指了指門外:「請大隊長閣下安心,此次行動,有騎兵偵察小隊伴隨作戰...」
為了這次的運輸任務,
隨這支步兵中隊一起來的還有一整支騎兵小隊。
這些騎兵是昔陽支隊少有的機動偵查力量,他們也是本次護送車隊最核心的警戒部隊。
不管怎麼樣,最終還是需要執行旅團長的命令。
高橋少佐抿了抿嘴巴,而後道:「既然如此,我們明日拂曉前準時出發。」
「哈依!」
第二天拂曉。
薄霧籠罩著乾涸的山嶺,秋風吹過荒涼的亂石灘。
八路軍第386旅的偵察兵趴在一處隱蔽的山頭上,用望遠鏡盯著測魚鎮的東門。
他已經在一處乾涸的水溝里趴了整整四個小時。
任由冷風夾雜著沙塵吹在臉上,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日軍的駐地。
很快,偵察兵在望遠鏡內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一幕。
火把的火光映照之下,
日軍輜重車隊的每一輛馬車上都蒙著黑色的防水油布。
車輪陷進泥土極深,顯然裝滿了重型物資。
大批的日軍輜重馬車正排成沉重的長隊,緩緩駛出了鎮口。
在車隊的側翼和前後,跟著大批端著步槍的步兵,以及數十名騎著戰馬、挎著馬刀的騎兵。
「排長,小鬼子動了,看他們行軍的方向,是要往北繞!」
一名偵察兵貓著腰爬到排長身邊,壓低聲音快速匯報。
偵察排長沒有任何耽擱,立刻命令身後的通訊兵將情報傳回團部。
兩個小時後。
情報很快送到了772團團部。
團長葉成煥站在地圖前:「他們往北的話,只能走七亘村這條路。」
「這地方我們支援的時候揍過一次,地形極為特殊,兩山夾一溝,道路最寬處不過三米,兩邊的石壁高達十多米。」
「小鬼子走這條路,就是為了避開我們的伏擊路線...」
「可是老葉,我們在那也沒提前部署太多的作戰部隊啊?」
「不是有之前撤過去休整的三營嗎,我就不信,一個主力營還能讓小鬼子的運輸隊崩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