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正面的阻擊戰進展十分順利。
新十團在前線徹底壓制住了昔陽支隊的外圍殘敵。
當天晚上,
旅長李雲飛發電向第二戰區長官司令部和前敵指揮部黃紹竑通報了當前的戰況。
他在電報中匯報兩部攻勢進展順利,但也指出暫四旅連續惡戰,兵員傷亡極大,迫切希望長官部能給予新兵整補。
電報發往太原時長官司令部已是深夜。
參謀長朱綬光臉上掛滿了疲憊。
拿到手上的電報之後,
他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沒有叫醒已經熟睡的閻老西。
他深知閻老西連日焦頭爛額。
難得能睡個安穩覺。
便決定以二戰區長官部的名義進行回電。
他在電報中要求暫四旅務必抓住當前的戰機,連同386旅徹底消滅昔陽支隊。
同時。
他特意在電文中寫明。
臨汾保安團目前已經在開拔的路上,屆時將直接劃歸暫四旅進行補充。
朱綬光在回電的末尾,還隱晦地透露了一個戰區的絕密消息。
目前已有大批的中央軍增援部隊正從河南方向全速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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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將抵達晉東戰場參與太原保衛戰。
朱綬光在電報裡面所言的中央軍增援部隊。
不是別的。
正是此前在南口防線遭受日軍重創、撤往河南進行整補的湯恩伯所部。
隨著娘子關防線和忻口防線告急。
三十萬主力部隊面臨合圍危險。
金陵的常瑞元也選擇動用了華北地區最後的預備隊。
常瑞元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強行抽調了這支尚未完成休整的中央軍主力北上,以圖穩固山西的戰局。
太原司令部的朱綬光深知這股生力軍的意義。
他在電報中著重叮囑李雲飛,必須儘快全殲昔陽支隊,掃清平定周邊的隱患,防止增援的中央軍在行軍時遭遇敵軍主力,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昔陽前沿指揮部內。
李雲飛接到了顧景辭送過來的太原回電。
他與顧景辭簡單地商量了一番。
他們發現戰區長官部在電報裡面並沒有過度催促發起總攻。
「既然長官部讓我們抓緊機會,但又沒有限制具體的攻克時間,咱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穩紮穩打地向前推進。」
李雲飛將電報紙放在桌上,看著顧景辭:「景辭兄,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穩紮穩打好一些,畢竟新十團和暫七團傷亡都不小。」
「確實需要點時間,一邊培養新兵,一邊讓他們見見血,知道仗該怎麼打。」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就在這一夜。
昔陽城外的日軍昔陽支隊殘部已經秘密集結,正準備朝南方逃跑。
次日一早。
窗外颳起了乾燥而冷冽的晨風。
山西越來越冷了。
李秉中緩緩睜開雙眼後,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沒有起身的情況下。
第一時間將意識沉浸在了腦海中的三級系統三維地圖之中。
在五十公里覆蓋範圍的藍色地圖上,昔陽周邊的紅色光點已經變得極其稀疏。
原本密密麻麻盤踞在昔陽外圍的日軍主力,
此刻在地圖上幾乎消失不見。
粗略估算只剩下一個中隊的殘存規模。
在昔陽城正南方向的郭莊與陳家溝一線,
大批代表日軍輜重和步兵的紅點正在向南快速移動。
李秉中收回意識。
幾乎在瞬間就做出了日軍昔陽支隊已經逃跑的準確判斷。
他連大衣都來不及穿好,快步推開房門。
直接邁步走進了作戰室。
他指著地圖上的郭莊和昔陽南部通道,聲音極其篤定。
「小鬼子昨天半夜很有可能已經跑了。」
「現在昔陽城外的大概率是他們留下來阻擊我們的疑兵,人數最多不過百餘人。」
「現在進攻,不僅能一舉收復昔陽,還能順勢追擊他們撤退的後衛部隊!」
李雲飛一怔。
沒有反問李秉中為何做出這樣的判斷。
只因為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抓起電話對接了新十團團部。
他大聲地下達了戰鬥指令:「我是李雲飛,命令一營、三營和旅直屬炮兵連立刻發起總攻,攻占馮家嶺陣地!」
命令再度被轉達到了新編第十團一營營部。
一營長錢浩然收到命令,當即指揮戰士們發起反衝擊。
隨著總攻的軍令下達。
新十團的迫擊炮和步兵炮同時開了火。
日軍在前沿設立的防禦工事幾乎被摧毀了個乾淨。
殘留的小鬼子人數極少。
根本無法抵擋新十團數千名官兵的主力反衝擊。
零星的抵抗根本不足為懼。
暫四旅的主力幾乎是沒有遭到阻礙地重新光復了昔陽縣城。
當防線被攻占後,
戰士們看著空空蕩蕩的工事與被集中銷毀的部分武器裝備,自然猜到了敵人確實已經撤離。
李雲飛在得到部隊光復昔陽縣城的消息傳來之時,第一時間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顧景辭。
「景辭兄,煩請幫我擬上一封電報,請示長官司令部,是否立即向南追擊。」
「是,鈞座,我立馬去辦。」
而後,李雲飛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李秉中:「父親,您是怎麼猜到的?」
「直覺。」
李秉中站在沙盤前,將沙盤上代表昔陽支隊的紅色旗子插到了陳家溝的位置。
「日軍不會繼續向西、那邊是太原周邊地區,定然有衛戍部隊和預備隊。」
「也不會向東,向東會遭遇曾部第三軍、以及八路軍129師主力。」
「他們只能夠向南、向上黨地區撤離,而後意圖通過長治-涉縣的公路向邯鄲方向轉移,那地方剛被日寇攻占不久。」
李雲飛驚訝於自己父親的判斷。
簡直就像是個活地圖一般。
長涉公路剛開通不久,李秉中一清二楚。
連日軍撤離的方向,都猜了個七七八八。
「父親,那我們下一步的話...」
「沒什麼好說的,果斷追擊,幹掉這伙小鬼子,防止他們霍霍晉東南地區的老百姓。」
「是!」
另一邊。
二戰區長官司令部。
剛剛睡醒的閻老西掃了一眼電文。
原本因為收復昔陽而露出的喜悅,在看到日軍主力向南逃跑的消息後瞬間變成了焦慮。
「昔陽支隊向南逃入晉東南,這可如何是好!」
晉東南地區只有幾個縣城駐防著缺乏訓練的保安團!
面對昔陽支隊這種雖然受創卻依然有一千多主力的精銳部隊。
他們根本不具備任何抵抗能力。
閻老西急得在房間裡轉圈。
甚至開始考慮過是否讓北上增援的湯恩伯所部去清剿這股殘敵。
可湯恩伯是去增援忻口的生力軍。
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調動到晉東南去抓昔陽支隊去。
而如果指望剛剛整編完畢的暫四旅去追剿,真的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