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曉。
這批數量龐大的物資被偽裝成太原撥發的軍需。
就這樣隨著補給車隊一道運輸到了和順縣軍需倉庫之中。
而另一邊。
遠在太原的第二戰區長官司令部內。
參謀副長楚溪春剛一走進機要室。
便被機要秘書塞過來的一份電報打亂了工作節奏。
他低頭掃了一眼電文上的內容。
神色在瞬間變得極度震驚。
嘴唇都有些顫抖起來。
「昔陽支隊在和順縣周邊被全殲？」
「這怎麼可能！」
楚溪春的第一反應是絕對不信。
畢竟一個精銳步兵旅團即便受創，
也不可能被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暫四旅全殲了吧？
「立刻給暫四旅復電核實，要用特急電報，讓他們必須匯報詳細情況！」
他大聲地催促著機要秘書，在房內來回踱步，心神不寧。
十分鐘後。
一封特急回電再次送到了楚溪春的手裡。
電文的署名是李秉中。
內容卻只有極短的一個字。
「真。」
看著李秉中那熟悉的署名，楚溪春提起的心臟又重新回落。
他了解李秉中的性格。
李秉中絕不會在這關乎軍紀和戰局的重大事情上有半點的馬虎。
「這下太原和娘子關終於能喘口氣了！」
楚溪春用力捶了一下手掌。
當即快步走出了機要室，踩著皮鞋急匆匆地穿過走廊。
直接推開了最裡面的作戰室大門。
此時的作戰室內。
氣氛顯得極其沉悶與壓抑。
剛剛從忻口前線匆匆返回的第十四集團軍總司令衛立煌。
正指著沙盤，與閻老西進行著異常激烈的討論。
雙方爭論的核心焦點非常直接。
就是如何防守太原城，以及這城究竟應當如何守下去。
閻老西按著沙盤，神色顯得極其固執。
他主張依城野戰，把主力部署在太原城垣外圍。
利用堅固的國防工事死守，絕不後退。
不管周圍其他人如何勸說，他依舊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衛立煌則搖了搖頭，極力反駁，神色顯得十分焦急。
「閻長官、太原兵工廠和核心軍工設備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疏散。」
「我們根本沒有死守太原這座空城的必要。」
「我還是那句話，我們完全可以依託太原外圍的崇山峻岭進行消耗和阻擊。」
「一旦防線失利，主力也可以安全退往晉西南和晉南保存實力。」
兩人各執一詞，神色都有些難看。
作戰室內的氣氛再次僵持了下來。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
楚溪春邁步走了進來，大聲地通報了最新的軍情。
「閻主任，衛總指揮，昔陽方向傳來特大捷報。」
「昔陽支隊一千多名殘敵已被暫四旅在和順縣周邊全數消滅！」
閻老西一愣，急忙奪過楚溪春遞過來的捷報電文。
看清字跡後，整個人在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打得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焦慮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喜色，嘴邊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家貧出孝子，國難出英雄，雲飛此戰，當真是打出了咱們晉綏軍的氣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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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李秉中等人在和順一帶休整，並且等待二戰區長官司令部嘉獎的時候。
顧景辭面帶焦急地推門走了進來。
手裡攥著一份加急電報，大聲匯報著最新戰況。
「鈞座，前敵指揮部通報，在收到我們殲滅昔陽支隊的捷報之前，日軍已經在正面發起了全線猛攻。」
就在昨日。
在得到第108師團的重火力增援後。
日軍右追擊隊在十餘架重型轟炸機的配合下，瘋狂地強攻正面防線。
「日軍目前已經攻占了野狼峪一線，雖然被二十七師的兩個團拼死奪回，但守軍傷亡極大。」
顧景辭的手指在地圖上的野狼峪和張淨鎮挪動，語氣顯得極其沉重。
「就在昨天下午，日軍重新組織了猛烈進攻，已經成功攻占了張淨鎮。」
「防守那裡的第四十二軍防線被徹底擊潰。」
「第109師呢？」
李秉中眉頭一挑，反問道：「我記得他們不是距離四十二軍很近嗎？」
「根據黃長官通報，第109師尚未抵達，便接到了第四十二軍主力戰敗潰散的消息，支援已經毫無意義了。」
「形勢在短短半天內急轉直下，河底鎮第十七師和甲魚溝的第四十二師，此時都已經接到了馮欽哉長官向太原轉進的撤退命令。」
「也就是說。」
「咱們娘子關的正面主力，此時都在向後撤退？」
李雲飛有些震驚，臉色煞白。
好不容易解決掉了日軍的左翼進攻部隊。
這個時候收到消息，中路防線完全崩潰了。
「不是後撤，是潰敗!」
顧景辭嘆了口氣：「我們前幾天聯繫不上黃長官的根本原因就是，黃長官和他的指揮部一直在向太原方向轉進。」
李秉中緩緩直起身體。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卻非常冷靜：
「目前還在急行軍路上的援軍，就只剩下剛剛經過河南林縣的湯恩伯所部了。」
「湯恩伯的部隊原屬於第一戰區程潛長官麾下，哪怕他們全速急行軍也根本來不及趕到戰場了。」
在這種大潰敗下，任何的援軍都無法改變局勢。
常瑞元為了保住太原，強行抽調了尚未整補完畢的湯恩伯所部北上。
但只有一個十三軍，完全發揮不出什麼作用。
「景辭，前敵指揮部現在移動到哪裡了？」
「已經緊急轉移到了太安驛。」
「目前第三十師僅剩下三百兵力，正協同河北保安隊死守壽陽城。」
顧景辭指了指壽陽以東的防線，繼續補充著最新的情況：
「第四十二軍正在緊急收容潰散的殘兵，企圖占領壽陽以東、正太鐵路以北的臨時防禦陣地，拒絕日軍繼續西進。」
事實就是，
無論前線守軍如何拼死抵抗，
忻口和娘子關正面的守軍都已經開始全線撤退。
各大主力部隊紛紛奉命向太原方向進行戰略轉進。
準備在太原外圍構築最終的防禦體系。
很顯然，
暫四旅和八路軍第386旅雖然在側翼打贏了極其漂亮的殲滅戰，
卻依然無法扭轉正太路正面崩潰的頹勢。
但正如李秉中先前分析的那樣。
正是因為他們的極力拖延，
太原兵工廠已經安全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設備疏散。
雖然丟城失地，但保留了不少的有生力量。
達成了戰略目標，
也算得上是一場戰略勝利！
「指揮部的命令是什麼？」
「要求我們向昔陽方向轉進，等待進一步命令...」
兩天後。
昔陽城南，陳家溝。
「鈞座，剛剛收到確切消息，壽陽已經在昨晚徹底失守。」
「日軍第二十師團先鋒部隊已經抵達了太原城東外圍。」
顧景辭神色極其嚴峻，向李雲飛和李秉中匯報。
李雲飛一驚，顯然沒有料到日軍的進軍速度竟然如此迅速。
他當即出聲詢問：「那司令部給咱們暫四旅下達了什麼任務，該不會也是撤往太原防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