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以前的經驗，系統會稍作調整，一般會給他三次干預權，用一次少一次，必須用在刀刃上。
顧聞走到倉庫里，翻出了道具箱。裡面裝著各種跑團用的模型、骰子、以及從《腐爛之夜》副本裡帶出來的一些「殘留物」——一塊腐屍的碎骨、一張燒焦的村民名單、還有愛莎在裡面用過的鐵劍，這些東西都帶著微弱的超凡波動。
他拿起那塊碎骨，對著燈光看了看。骨頭表面有一些細密的孔洞，像是被什麼東西蛀蝕過。這是系統生成的道具，理論上只是投影的殘留，但摸起來卻和真骨頭手感一樣。
「希望明天用不上你。」顧聞把碎骨丟回箱子，合了起來。
他回到櫃檯，又檢查了一遍系統面板。倒計時還在走，數字規律地跳動著——至少肉眼看起來是這樣的。
……
顧聞猛的一睜眼，發現已經是下午四點十五分了。
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有人來了嘛」，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在摩擦。
「暫時還沒有。「奈亞趴在櫃檯上，手指把玩著二十面骰，骰子在桌面上咕嚕嚕轉圈，「不過，來了個電話，我幫你接了，是個女的，應該是那六人之一，提醒我們別忘了約定。「
顧聞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來電信息，是陳先生來電的號碼。
「女的？「
「嗯，聲音還挺甜的。「
「噢噢。我準備用《灰城堡》對付他們，常規劇本困不住他們，系統挑戰任務好歹有規則保護——在我的規則里。「
「你確定那是'你的'規則？「
顧聞頓了頓：「其實我也不確定，昨天【灰城堡】的激活條件還是'完成前置劇本《腐爛之夜》'，今天就變成了'引導至少六名玩家'。「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事實上從看到系統變化了條件開始，他就一直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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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就像一個察言觀色的助手——他需要什麼，它就剛好能提供什麼。這種「默契「讓他感到莫名的可怕。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走一步看一步吧！奈亞，去把【灰城堡】的場景搭一下。那個回字形布局圖，你看得懂嗎？「
「瞧不起誰呢？「奈亞翻了個白眼，「我數學雖然差，但我直覺一流啊！考試的時候選擇題正確率可高了！對了老闆，我聽你剛才迷迷糊糊地喊什麼……主機？」
顧聞愣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跑團里的主持核心——需要一台設備或者媒介來承載系統的運算和投影。
之前兩次用的是櫃檯後面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但【灰城堡】的複雜度更高，光是身份牌的隨機分配和實時劇情演算，就不是那台破電腦能扛得住的。
「這次……拉萊耶就是主機。「
「哈？「
「也就是說，灰城堡的劇本世界不需要我們再搭建模型了，一切都由系統根據劇本準備，當然，一些未知的變動依然會發生。。「
奈亞挑了挑眉：「聽起來更方便了。「
「嗯，也更危險了。「
現在，一切都賭在了系統的規則約束力上。
顧聞把【灰城堡】的劇本細節從頭到尾過了三遍。系統的劇本詳情比他昨天看到的又多了一些內容——就像是系統在實時更新文檔。
新增的內容讓他眼皮直跳。
【特殊規則：午夜鐘聲】
【每過一小時，鐘樓會敲響一次。鐘聲響起時，所有玩家必須回到自己的房間，否則將觸發「黑暗侵蝕「效果。】
【特殊規則：身份暴露】
【當玩家對另一名玩家說出「我懷疑你是兇手「時，系統將強制進行一次1D20的判定。若結果大於15，則被懷疑者的身份將暴露給懷疑者。】
【隱藏機制：？？？】
【未達到解鎖條件】
又是隱藏機制，顧聞早就猜到會有這個，但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晚上七點四十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溫莎市的街道上路燈昏黃，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腳步聲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又下雨了，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味道。
顧聞站在櫃檯後面，手指無序地敲擊著桌面。奈亞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轉著一支筆。
「緊張嘛？「她問。
「有點。「顧聞老實承認，「這幫人如果真是深紅之月，那至少都是接觸過超凡力量的老手。普通人在面對系統規則的時候多少會有點敬畏，但他們……說不定已經找到了鑽空子的辦法。「
「那就讓他們鑽。「奈亞聳聳肩，「鑽著鑽著就會發現，空子下面連著深淵。「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
顧聞和奈亞同時抬頭看去，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大衣，領口別著一枚銅質的領針。
「您就是顧先生吧？「男人微笑開口道，聲音低沉平穩，「我是陳默。昨天我們通過電話的。「
「對，您一開口我就認出來了，這些就是你的同事們？「
陳默身後是三男兩女。
顧聞快速地掃視了一圈，把每個人的特徵記在腦子裡。
一個是三十出頭的男人，身材魁梧，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右手虎口有老繭——明顯是握慣了武器的人，眼神很亮。
一個是瘦高個男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個老式的公文包，進門後第一件事是觀察天花板和牆角。
最後一個男人最年輕，看起來也就剛二十出頭，染著一頭扎眼的藍發，耳朵里塞著無線耳機，像是正隨著某種節奏輕輕點頭，看起來像是來泡吧的，不像是來跑團的。
兩個女人中，年長一點的那個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短髮，妝容精緻，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精緻的機械錶。她的站姿很標準，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受過軍事訓練。
年輕一點的那個女人則完全相反。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衫，長發披散，手裡抱著一本厚重的書。進門後她就一直低著頭，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只是偶爾用餘光瞟一眼櫃檯上的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