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冉捂住嘴,生怕那抑制不住笑聲,整個人入墜雲端,幸福得快要暈厥過去。
門外傳來兩聲極富節奏的叩擊聲。
咚咚。
沈小冉手忙腳亂地將本和儲錢罐一股腦踹回床底,順手抓起一本書胡亂翻開,這才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沈一鳴扶著門框,目光若有似無地往床底的方向掃了一眼。
「戰果如何,小財迷?」
沈小冉撓了撓後腦勺憨笑起來。
「哎呀,沒多少沒多少,也就一萬出頭,賺點零花錢罷了。」
身後恰好路過的唐智生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走過來,雙手背在身後,眉眼間全是長輩的慈愛。
「豆豆,明天我們要回江城了,你要不要跟著去度個假?唐叔叔包吃包住。」
沈小冉一聽便搖頭。
「不去不去!江城物價那麼高,出去玩一趟得花多少錢吶,我還是在家裡待著最踏實!」
開什麼玩笑,她的四萬大軍還駐紮在床底,寸步都不能離!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沈家早已忙得熱火朝天。
趙淑梅天沒亮就起了床,此刻正往幾個大袋裡瘋狂塞東西。
自家熏的臘肉、剛打的土雞蛋、還有鎮上特產的干蘑菇和地瓜干,恨不得把唐家車給撐爆。
客廳里,唐智生頻頻抬腕看表。
「唐思思!屬蝸牛的嗎?全家人連帶行李都在這等你一個,趕緊的!」
唐思思火爆的聲音傳來。
「催催催!趕著去投胎啊!我東西還沒收好呢!」
秦紅棉無奈地瞪了丈夫一眼,轉身推開門。
房間裡,唐思思四仰八叉地癱在床沿,腳邊放著一個根本沒裝滿的行李箱。
她手裡死死揪著一個毛絨玩具的長耳朵,眼眶微微泛紅,整個人都是低氣壓。
秦紅棉反手帶上門,走到女兒身旁坐下。
「怎麼?捨不得你那個沈一鳴?」
唐思思猛地背過身去。
「誰捨不得他了!那個沒良心的死木頭,我才不呢!」
秦紅棉看著女兒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狡黠一笑。
「既然不想,那我出去跟你爸說一聲,乾脆把你一個人留在沈家過年算了,我們倆老骨頭自己回江城。」
唐思思猛地轉過頭,一把抓住秦紅棉的胳膊。
「真的?媽你沒騙我吧?!」
秦紅棉毫不留情地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腦門。
「當然是假的!你一個還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連個名分都沒有,死皮賴臉地賴在人家男方家裡過年,你不要臉,你爹媽還要臉呢!」
唐思思高高撅起嘴,賭氣的將毛絨玩具狠狠砸進大大的行李箱裡。
秦紅棉嘆了口氣。
「行啦,前後加起來滿打滿算也就幾天,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一天都很長的好不好……」
秦紅棉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行了啊你!要是全世界談對象的人都像你這副德行,那異地戀乾脆都別活了,集體跳江去吧。趕緊收拾,別讓你爸在外頭跳腳。」
「知道啦知道啦!」
唐思思不耐煩地擺擺手,把親媽往門外推。
秦紅棉拉開房門,正巧撞上沈一鳴。她立刻衝著沈一鳴擠了擠眼睛。
「在裡頭鬧情緒呢,你去哄哄,順毛捋。」
沈一鳴微微頷首,側身閃進房間,反手將門鎖輕輕扣上。
還沒等他站穩,迎面就飛來一個白色的枕頭。
「沒良心的東西!」
唐思思氣鼓鼓地坐在床沿,雙臂環抱在胸前,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昨天一晚上你都在跟我爸稱兄道弟,聊得火熱,連個單獨陪我說話的空檔都沒有!你乾脆跟我爸過日子去得了!」
沈一鳴精準地接住枕頭,隨手拋回床上,非但沒生氣,反倒被她這副嬌嗔的模樣逗笑了。
「行,是我的錯。那唐大小姐說說看,小生該如何彌補?」
唐思思斜睨著他,咬著下唇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豎起一根手指。
「過年這幾天,只要我給你發消息,你必須秒回!少一秒都不行!」
沈一鳴為難地嘆了口氣。
「白天不行,我得按照何老師的計劃複習備考,手機不能一直帶在身上。不過……晚上十點以後,我保證秒回,一直陪你聊到睡著,怎麼樣?」
這個折中的提議勉強算過了關。
唐思思稍微緩和了幾分。
「暫且放過你,沒有別的要求了。」
沈一鳴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
「你沒有要求,我倒是有一份心意。」
他手指探入內側口袋,摸出一個絲絨禮盒。
啪嗒。
禮盒開啟。
一汪碧綠沁人的翡翠手鐲靜靜地躺在襯墊上,水頭極足,在晨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昨天去市里辦事,路過金店的時候剛好看到。我覺得……這顏色很襯你。」
唐思思徹底呆住了。
所有的抱怨、小脾氣和不舍,在這一抹溫潤的翠綠面前瞬間煙消雲散。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白皙的手腕,看著沈一鳴動作將翠玉套上自己的手。
綠意襯著雪膚,驚艷奪目。
下一秒,唐思思猛地撲進沈一鳴懷裡,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頸。
她踮起腳尖,極其用力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根本不給沈一鳴任何反應的時間,她紅著臉鬆開手,轉身拉起地上的行李箱奪門而出。
沈一鳴疾步追到門邊,衝著背影高喊。
「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唐思思猛地頓住,回過頭,手腕在半空中用力晃了晃,翠綠微微晃動。
「禮物我收下了!本小姐很喜歡!」
沈一鳴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嘴唇,那裡還殘留著溫軟的觸感。
他在心底暗暗搖頭。
真是一個要命的小妖精。
……
放假期間,沈一鳴帶著母親和妹妹,大包小包地回了沈家村的爺爺家。
老宅院裡,沈加緒老爺子、大伯沈建國以及四叔一家子,早就齊刷刷地坐在堂屋裡翹首以盼。
堂妹沈惜蓮從院外沖了進來,興奮得小臉通紅。
「來了來了!我看見一鳴哥到村口啦!」
話音剛落,沈一鳴一家三口推開車門。
沈加緒拄著拐杖迎出堂屋。
「往日都要磨蹭到擦黑才到,這回倒是挺早。」
趙淑梅提著兩大袋子年貨,額頭冒著細汗,將東西擱在院裡的石碾子上,長舒了口氣。
「別提了爸,計程車司機大早晨根本不願往村里跑,最後硬是給加到一百塊,這才勉強有個師傅肯拉這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