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哄堂大笑。
唐思思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湯,雙手端到趙淑梅面前。
「阿姨,你們要是住得習慣,不如就別回老家了。直接搬過來住,以後每天我都天天做飯給你們吃。」
樓下的景觀花園裡,趙淑梅沿著鵝卵石小道,熟悉熟悉樓下的幻境,差點迷了路。
突然,一叢灌木後竄出黑影。
「汪!汪汪汪!」
一條沒拴牽引繩的泰迪犬齜著尖利的牙齒,直撲趙淑梅的腳踝。
趙淑梅猝不及防之下嚇得渾身一哆嗦,本能地連連後退。
「哐當——咔嚓!」
腳後跟猛地撞上了一尊半人高的青花瓷景觀花盆,花盆直接就倒了。
狗被嚇得一溜煙跑了。
「哎喲!我的寶貝兒子哎!沒嚇著吧!」
一個中年婦女衝過來,一把將泰迪抱進懷裡。
趙淑梅驚魂未定。
「大妹子,你家這狗怎麼不拴繩啊,突然竄出來嚇死個人……」
捲髮女人猛地抬頭,眼狠狠一瞪。
「瞎了你的老眼!你走路不看道啊?要是踩壞了我家寶貝,把你論斤賣了都賠不起!」
「這可是物業剛空運過來的進口景觀盆,兩千塊一個!掏錢吧你這個連路都不會走的鄉巴佬!」
趙淑梅一聽兩千塊,連連擺手。
「我……我是被你家狗嚇著才碰倒的,怎麼能全怪我身上……」
「窮酸樣還敢抵賴!」
捲髮女人猛地伸手在趙淑梅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
趙淑梅腳下不穩,踉蹌著重重摔倒在地。
右手掌心在碎瓷片上撐了一下,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周圍散步的業主漸漸圍攏,卻怕了那潑婦,沒人敢上前拉架。
邊上的物業職工看清是業主打架,誰都惹不起,趕緊聯繫戶主沈一鳴。
三分鐘後。
沈一鳴撥開人群。
看到母親跌坐在地、手腕滴血的瞬間,他眼裡掀起風暴。
他掏出純棉手帕小心翼翼地按住趙淑梅的傷口。
「媽,別慌,坐這別動。」
趙淑梅疼得直抽氣,緊緊拽住兒子的衣袖。
「一鳴,媽不是故意的,是那狗……」
沈一鳴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背,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那個捲髮女人,直接轉頭盯住物業經理。
「去中控室。我要看這片區域十五分鐘內的全部監控錄像。」
捲髮女人見這毛頭小子無視自己,氣焰更加囂張。
「看什麼監控!你媽這傻逼保潔砸了盆還想抵賴?今天不拿兩千塊錢出來,你們母子倆誰也別想走出這大門!」
她的色厲內茬周圍人看在眼裡,紛紛勸道。
「你就給人道個歉,別把事情鬧大了!」
「都知道你放狗不牽繩,你還這麼硬氣?」
捲髮女也慌了,連連後退。
但沈一鳴一把扯住她的肩膀。
「跑?你再跑一個試試!」
五分鐘後,物業中控室。
高清屏幕上,泰迪犬突然竄出、無繩撲咬、趙淑梅驚嚇後退撞倒花盆、捲髮女人蠻橫推人的畫面,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攝像頭拍得清清楚楚。
沈一鳴拔下拷貝了錄像的U盤,隨手在指尖轉了一圈。
「張經理,這花盆,是誰的責任?」
張經理擦著額頭的冷汗,連連乾笑。
「這……按照監控來看,確實是那位業主沒拴狗繩在先……」
沈一鳴緩步走到捲髮女人面前。
「第一,根據江城市《養犬管理條例》,攜犬出戶未束犬鏈,屬於違法行為。」
「監控我已經拿到了。我現在打個電話,不用十分鐘,城管的執法車就會停在小區門口。你這隻沒拴繩的狗,立刻就會作為違規犬只被強行收容。」
捲髮女人臉色一變,下意識把懷裡的狗抱緊了幾分。
「你……你嚇唬誰呢!」
沈一鳴根本不理會她的色厲內荏。
「第二。你剛才動手推我母親,導致她手腕大面積擦傷流血。這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
「輕微傷,拘留五到十五天,外加民事賠償。你既然這麼喜歡講規矩,我們現在就讓警察來教教你,拘留所的盒飯是不是比你這進口花盆更值錢。」
捲髮女人雙腿直發軟。
「別……別報警!」
「我賠!醫藥費我全出!這五百塊你們拿著去買點營養品……花盆的錢我自己補上!對不起,剛才是我更年期犯了急火攻心……」
張經理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
「沈先生,您消消氣。這事確實是她全責。我們物業保證,以後絕對加強小區養犬管理,沒拴繩的一律禁止進入公共區域!」
沈一鳴沒有接那錢。
「道歉的對象搞錯了。」
捲髮女人渾身一激靈,趕緊轉向坐在長椅上的趙淑梅,九十度大鞠躬。
「大姐,真對不住!是我嘴賤手也賤,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趙淑梅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低聲下氣,心裡五味雜陳。
她擺了擺手,把頭偏向了一邊。
沈一鳴單手扶起母親,轉身走向別墅。
回到一樓明亮的客廳。
沈一鳴拎來醫藥箱,低頭仔細地清理著趙淑梅手腕上的砂石。
棉簽划過皮肉,趙淑梅疼得手腕微縮,目光卻定格在兒子那張專注而深沉的側臉上。
半晌,她輕輕嘆了口氣。
「一鳴啊。」
「嗯?弄疼您了?」
沈一鳴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
趙淑梅搖了搖頭,另一隻手覆在兒子的手背上。
「沒疼。媽只是覺得……你越來越會處理這種事了。條條框框的法律張口就來,連那些橫行霸道的有錢人,都被你治得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沈一鳴利落地合上醫藥箱的金屬鎖扣。
「不是我會處理。」
「是這世上,講道理的人終究占多數。遇到個別聽不懂人話的,幫她們回憶一下王法,自然也就老實了。」
趙淑梅苦笑著搖了搖頭。
沈一鳴心臟猛地一抽。
難怪那個牽狗的暴發戶女人敢一上來就指著鼻子罵鄉巴佬。
在這幫踩低拜高的人眼裡,趙淑梅這身行頭,簡直就是刻在腦門上的好欺負三個字。
他堂堂一個坐擁上百億資金池的富豪,親娘卻還穿著普通衣物挨人白眼。
沈一鳴站起身,順手撈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媽,換雙鞋。」
「帶您出去轉轉,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