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韓天覺得腦袋暈乎,他整個人的狀態還沒完全恢復過來。
見到江清河的這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師父?」
朦朧中,他開了口,聲音中是疑惑與驚喜。
與此同時,他感覺了一番自己身體的狀態。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先前千瘡百孔的身體竟然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著。
自己體內多出了一股從未見過的生機勃勃的磅礴元氣。
這股元氣的威力堪稱驚人,不僅修復著自己的外傷,就連體內傷勢都一併回復。
甚至鬼戰神造成的虛弱狀態都在復原,身體的虛弱感逐漸消失。
這是韓天從未見過的情況,以往鬼戰神的虛弱狀態是完全不可逆的。
但今天,在這股磅礴力量的影響下,竟然連鬼戰神的副作用都能消除。
自己師父的醫力什麼時候這麼強了?還是說他藏私了,沒把真東西教給自己啊?
感受著自己身體狀態的恢復,韓天只覺得自己還是做夢。
自己師父雖強,但他的醫力並沒有抵達這種宛如仙人的地步。
這樣想著,韓天閉上眼。
沒想到,他剛剛閉眼,就感覺腦袋上挨了一下。
「哎!」
韓天驚叫一聲,再度睜眼。
這下,他看到了滿臉笑容看向自己的江清河。
「你小子要幹什麼?老子費這麼大力氣救你,你還想繼續睡覺啊。」
聽到這話,再看看自己師父那打趣的表情。
這下他確認了,自己是真的醒了,自己師父真的殺了過來救了自己。
「你怎麼來了?」
韓天坐起身,一臉驚喜的看向江清河。
「我不來?我不來你小子不就死了嗎?」
江清河的語氣與以往一樣,他與韓天的相處一直是這種輕鬆的狀態。
「那你來的太巧了,再晚來一步我恐怕就不行了。」
韓天也笑著打趣回去,他很清楚,自己師父來了事情就解決了。
在他心目中,自己師父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他好像能解決這世界上的一切麻煩,任何問題在他眼中都不是問題。
韓天掃到了遠處一個被撕成兩半的屍體,仔細看看那分明就是血虛。
血虛已經被殺了,危機當真解除了。
「能不巧嗎?老子跑了一晚上。」
一邊說著,江清河一邊繼續給韓天治療。
這一刻,韓天的心情徹底放鬆下來。
他和師父互相打趣著,像是朋友那樣閒聊。
不久,治療結束。
江清河抽出刺在韓天身上的金針,擦了擦後收入針袋中。
韓天起身,感受了下自己身體的狀態,直呼神奇。
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也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這麼短的時間,能把自己從瀕死狀態拉回來,恢復到七七八八的狀態。
此等醫術,天下人無出其右!
「老爺子,你這醫術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我這狀態你都能給我救回來。」
韓天揮舞著胳膊,一邊感受著自己的身體狀態一邊開口。
就在此刻,他驚愕地愣住了。
他的修為......增長了!
原本極樂境後期的境界,在自己醒來之後竟然進入了極樂境巔峰。
這怎麼可能?!
這一刻,韓天意識到了不對勁。
在生死戰鬥中修為有所提升是有可能的事情,但修為有這麼高的提升並不正常。
是自己師父那股生機勃勃的霸道元氣,是那股元氣強行拔高了自己的實力。
這是.......灌頂嗎?
這不合理,這不正常!
這一瞬,韓天的表情凝重起來。
他看向江清河,嚴肅開口:
「你到底做了什麼?」
「小兔崽子,你還敢質問老子,反了你了!」
江清河說著,表情也故作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樣子。
他在儘量用自己平時的狀態與韓天相處,臨別之際,他不想給韓天太大的壓力。
但自己這個徒弟,到底還是發現了端倪。
「你到底做了什麼?」
韓天沒因為江清河的語氣而緩和情緒,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他盯著江清河,心中愈發不安。
江清河剛打算繼續開口矇混過關,但下一刻他的身體突然沒了力氣。
像是一瞬間被抽走脊梁骨一樣,江清河直接癱倒在地上。
韓天第一時間衝上去,焦急地扶住自己師父,同時大聲喊道:
「師父!你燃燒了本源!對不對!你燃燒了本源!」
這一次江清河倒是沒否認,他已然沒了否認的力氣。
此刻他的狀態連風中的殘燭都比不上,他的狀態像是狂風中的一點小火星。
隨時,這火星就會被徹底消散在這世間。
江清河摸索著,那隻蒼老的手握住了韓天的手。
剛才那一刻,他的本源徹底熄滅,只留下最後一口氣。
「小天。」
他輕輕開口,呼喚著韓天。
江清河沒了往日那副不正經的模樣,罕見地露出了慈祥的表情。
這一刻,他不是什麼聖天道人,更不是什麼修武界第一人。
他就是個臨終的老人,一個普通的老人......
「師父。」
巨大的傷感吞沒了韓天,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何自己師父能治療自己的傷勢,為何在他治療後自己的修為都有所提升。
因為他燃燒了本源,所以他獲得了宛如仙人般的醫力。
「小天,聽我說。」
彌留之際,江清河握著韓天的手,氣若懸絲。
「弊壹那個老渾蛋起碼要修養三年,這三年你不用擔心他。」
「為師不行了,弊壹這個老渾蛋得讓你來解決了。」
「平白給了你這麼大壓力,就連我都不知道當初帶你上山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了。」
「要是覺得壓力太大,徒兒你就走吧,走到一個沒人認識你,弊壹找不到你的地方。」
韓天緊握著江清河的手,聽著自己師父的臨別之言,眼淚早已決堤,不受控制的掉下來。
他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不想打斷自己師父說話,他想多聽一聽師父的聲音。
「小天,和你在山上的那些年是師父少有的幸福安詳的日子。」
「我奔波了一輩子,難得晚年安定了一段時間。」
「小天,謝謝你。」
「勿念......」
在江清河聲音落下的這一刻,他徹底閉上了雙眼。
他原本握緊韓天的那隻蒼老的手此時也無力的鬆開......
自己的師父徹底失去生機,韓天低頭看著師父那張熟悉的面龐。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撕心裂肺的痛仿佛要撕碎他的心臟。
眼淚,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