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跟上孫衛國，韓天發現他去了早市。
一般早市從早上開市，到了中午時間就逐漸沒人了。
孫衛國挑選這個時間去早市，他是要做什麼？
跟在孫衛國後面，韓天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去了早市，去撿那些沒人要的爛菜葉子。
那些菜葉子不是太老就是爛掉，根本沒人買。
菜販子賣完菜，這些菜葉子不是拿回家餵給牲畜就是隨便找個地方丟掉。
而這些被丟掉的爛菜葉子，此時便成了孫衛國的目標。
十幾分鐘時間，他收集了不少爛菜葉子。
帶著這些，他繼續走。
走了大概幾十分鐘，他來到一處城中村。
這裡的房屋非常老舊，顯然是上世紀的產物。
可能出於城市規劃安排，這裡沒被劃入拆遷整改的目標之列。
顯然，孫衛國就住在這裡。
他走進其中一處老舊的樓房，進了家門。
他家在一樓，韓天雖然沒進門，但在窗外就能見到他在做什麼。
他家的陳設非常簡單，甚至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整個客廳他只看到了一張老舊的木桌和兩把木椅，製作工藝十分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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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現代電子設備在他的家裡都見不到，別說空調冰箱之類的東西，就連電視機甚至收音機都看不到一個......
孫衛國來到廚房開始摘菜，他把爛菜葉子裡那些實在沒法吃的部分摘掉，剩下的尚且可以入口的菜葉子用清水多淘洗幾遍。
原本那一大把菜，經過挑選之後只剩下了一小把。
淘洗完後，他直接把剩下的這把菜丟進鍋里，鍋里早已燒好了一鍋沸水。
什麼調味料也沒加，就這樣用清水煮熟。
隨即他拿出兩顆已經蒸熟的土豆，將被煮好的菜撈出來放進碗裡。
把土豆和菜端上木桌，在面前擺了一小碟鹽。
用筷子夾起一根菜，輕輕沾上點細鹽，隨後放入口中。
再咬一口土豆，隨即一起嚼嚼咽下肚去。
這樣一頓簡單的甚至稱得上是簡陋的餐食，這就是孫衛國的午餐。
他的生活標準已經降低到了最低，他的生活甚至不能稱之為生活，稱之為生存更好一點。
他簡直是在這座城市中生存......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很難想像藍島市這樣一座繁華的城市裡還有以此謀生的人。
韓天不禁想起了早上，那被搶包的美女給了他一沓錢作為感謝費。
他拒絕了，如果收下那些錢，孫衛國的生活將會得到很大的改善。
但他沒有，他拒絕了......
再想想，今天上午他撿瓶子的運不錯，撿到了兩大袋子瓶子，換來了四十多塊。
他就算拿出五塊錢，也能去買點相對新鮮的蔬菜回家吃。
或者買兩個新鮮的白面饅頭，也比吃這土豆強。
但孫衛國也沒這樣做，他對自己幾乎是一種嚴苛的態度，每一分錢像是都要節省下來。
這頓飯的東西不多，對於他這樣做體力活的人來說甚至稱得上是很少。
沒幾分鐘，他就將兩顆土豆和那一盤清水菜葉吃完。
那一小碟鹽他也沒捨得浪費，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好，顯然是要留著下次繼續用。
看到這些，韓天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像是心酸，也有不舍......但更多的是肅然起敬。
吃完飯，孫衛國又拿起了他那兩個麻袋。
看他架勢像是要再次出門，他甚至連休息時間都沒給自己留下，打算繼續出門去尋找空瓶子。
還沒等他走出門，韓天便見到兩個紋龍畫虎的人疾步走進樓道。
隨即，他聽到孫衛國的房門被敲響。
此時的孫衛國正好來到門口，順手將門打開。
一開門，其中一個小混混便直接開口：
「老孫頭，你欠的錢準備好了嗎？我們來收帳了。」
「不是每個月的月底才來收帳嗎？這才月中......」
孫衛國小聲開口，還不等他話說完那兩個小混混便強勢打斷了他的話。
「姓孫的，你欠了多少錢你自己不知道嗎？月底？給你到月底的時間你就能還清嗎？」
「不是說好了慢慢還嗎？應該還欠十三萬五千七百零八，我記著呢......」
孫衛國報出欠債數目，甚至還拿出了個小本子，上面清晰記錄著一條條他還債的記錄。
他把這本子遞給那兩個小混混，想讓他們看看。
哪料，對面的小混混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一巴掌把這本子拍飛。
「什麼十三萬？你欠錢不用給利息嗎？你現在欠我們十五萬整！」
聽到這，孫衛國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有這麼多嗎？這利息也太高了。」
「我們這的利息就這麼高！誰讓你兒子非要和我們借錢？這都明碼標價！」
沒辦法，孫衛國小心地從懷裡把那張手絹取出來，打開手絹打算數數有多少錢。
他剛打開，還不等他自己數數，那一沓零錢便直接被對面的小混混搶走。
對方粗略地看了一眼，隨即便往自己口袋裡一塞。
「他媽的，怎麼就這麼點？這點錢還不好夠我們塞牙縫！」
隨著他一開口，另一個小混混也惡狠狠地罵道：
「這老東西有夠廢物的，給他這麼久才賺了這麼一點錢，真是晦氣，這一趟和白跑了有什麼區別？！」
孫衛國看著自己那些被搶走的錢，微微嘆了口氣。
「那這些錢就當是我還你們的，剩下的我慢慢還行嗎？」
「老東西！這些錢算是利息，你現在還欠我們十五萬整，我們月底來拿錢！」
那小混混絲毫不體諒孫衛國的不容易，面目兇惡地對著孫衛國開口。
「十五萬......那你們不會再漲了吧？我只還你們十五萬行嗎？」
孫衛國的話語中帶上了商量的語氣，他生怕對方到時候又反悔，要和自己討要更多的錢。
「十五萬不漲價了？怎麼可能。」
兩個小混混互相對視笑了笑，隨即開口：
「十五萬隻是這個月的錢，這個月底你拿不出十五萬，下個月底就是十八萬！」
「下下個月就是二十一萬，你不還錢，這錢就一直漲！懂嗎？」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臉上滿是囂張的神色。
說到最後，其中一名小混混還拿手指點著孫衛國的額頭，一邊點一邊開口：
「老廢物，你要不抓緊去把腰子賣掉，你雖然沒了一條胳膊但你腰子應該還在吧？」
「把腰子一賣，快點把錢還給我們！」
「不然這錢越翻越多，到時候賣掉你兩個腰子也不夠還！」